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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りんご
[輕小說](轉貼)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03 作者:五十嵐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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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利 貴賓會員
文章日期:2010-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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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木阪春香的秘密3  輕小說論壇 肥王錄入 http://www.lightnovel.cn/index.php
  序
  夏季結束了。
    現在是九月。
    不,依氣象學來說,夏季並沒有結束(曆法上的說法就別管它了),但是對我們這些高中生而言,說
暑假結束就是夏季結束並不為過。八月的尾聲就是夏季的尾聲,而九月的開始就是秋季的
  開始。
    現在正逢這個(精神上)季節轉換的時期。
    大街小巷開始迎接新學期的到來,大多數人思緒雖然還馳騁於逝去的快樂夏季回憶中,但也逐漸回歸
一如往常的平凡日常生活。
    而我當然也不例外……照理說應該是如此。
    我之所以會這麼說,除了因為所謂有夏季氣息的夏日回憶——例如游泳池、海水浴場、煙火等——我
完全沒有體驗到(唯一沾得上邊的活動只有「夏季同人志展售會」吧)之外,其實是因為問題更大的那句話。
    一如往常的平凡日常生活,
    其中最該著眼的,當然就是「平凡」的部分。
    因為自從我和春香熟識的那一天之後,這種東西就有如製作方法錯誤的寶特瓶火箭那般,飛到遙遠的
天空另一端了。
    這五個月加上暑假這段期間,真的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我個人認為這些事情全都不屬於「平凡」的範疇。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恐怕也是如此吧!
    不過大家可別會錯意了,我並不是說我討厭這些事情。
    雖說和春香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很快樂,然而更重要的是,我也體驗了許多一般狀況下無法嘗試的事情
,所以覺得很有趣。這是我的真心話。
    只不過該怎麼說呢?由於每一件事所造成的衝擊都太大了,所以有的時候我會像第一次看到火苗的原
始人那般有點兒不知所措·總覺得自己的情緒好像始終跟不上驚奇的腳步。
    ——這個東牽西扯、拐彎抹角的前言似乎太長了。
    總之,我想說的就是——
    從九月開始的秋季,還有緊接在後的冬季,對我來說就像是經歷了前所未有、衝擊度滿點的震撼教育


第一話
    0
    儘管如同字面般,波濤洶涌的暑假已經結束,時序堂堂進入九月,但是這股像走進塑膠溫室(大型)
般的酷熱,卻完全沒有收斂的跡象。早上走出家門後,馬上有股衝動想直接掉頭衝回有冷氣的舒服室內。
    九月一日,星期四。
    今天是九月開始的第一天,也是暑假結束後的第一個上學日。
   至於上學途中碰到認識的同學所說的「噢!你還活著啊!」或者「作業借我抄!」以及「把由香裡老師
的更衣照賣我!每張價格低於五千日幣的話我還買得起!」這些很夠朋友的招呼,我都是隨便應付過去。
    眼前就是睽違了一個半月的學校。
    但是學校好像完全沒有改變。
    和往常一樣的白色校舍、和往常一樣擁擠的樓梯口、和往常一樣會發出怪聲的鋪上亞麻仁油地氈的走
廊。所有的情景都和暑假前一模一樣。
    連教室裡的情形也是如此·
    「喲,裕人,你還好吧?」
    「唔,瞧你一大早臉色就像癟掉的茄子那麼黯淡·」
    「綾瀨總是這個樣子。話說回來,我們正在熱烈討論學校泳裝的視覺方便性——你有什麼看法
    呢?」
    「……」
    永井、小川、竹浪這三個阿達,仍然聚在我的座位四周暢談這種愚蠢的話題。
    「裕人,早啊!對了,你有看昨天深夜重播的『羞羞三角第一季劇場版~秘密的魔法就是內角和一·百

八十度~』嗎?內容很精彩哦,迷糊姑娘小秋大顯身手,就像有三頭六臂那般活躍得不得了……」
    「……」
    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和我結下孽緣的信長也還是老樣子(明明是隔壁班的,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我們

班上),依舊不顧慮我的處境,自顧自地像快炮那般發表我完全聽不懂的言論。
    一方面是因為在暑假裡,我和這幾個傢伙偶爾還是會碰面,再加上原本人格就已經建立到那種程度(

姑且不論發展方向)的三個阿達和一個傻蛋,單單經過一個夏天,總不可能有什麼明顯改變的。
    我若無其事地看了看四周,班上其他同學好像也都沒什麼不一樣。
    講桌前面的男生們在互相鬧著玩,窗邊的女生們聊得正起勁,教室中央則有一群男女嘻笑成一堆。
    教室依然和暑假前一樣熱鬧得像一座動物園。
    若要說與往常不同的部分,應該就是談話的內容吧!因為大家的話題都圍繞著海邊怎樣、曬黑得怎樣
等逝去夏日的回憶打轉。唔,真的是一片祥和。世間皆無紛擾·安寧平靜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就在我浮現這種有點像看破人生的思考時——
    「裕人~!」
    突然,我的耳邊傳來一陣令人心曠神怡女高音·那是光聽就會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要釋放大量e波,而
且充滿治療效果的聲音。
    接著,有個嬌小的身影就像一隻不怕生的小狗那般啪嚏啪嚏地朝我跑來。同時,我嗅到了足以讓人情
緒安定的淡淡幽香。
    「早安,你過得還好嗎?」
    是春香。
    她那張一如往常的超級美少女臉龐,掛著有如麝香豌豆的可愛笑容看著我。
    「從今天起又是新學期了。因為進入秋季之後,學校就會有各式各樣的活動,所以我很期待。」
    不過春香說話的表情和語氣,好像比暑假之前更加親切,應該不是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認為啦。
唔,暑假的確發生了很多事,例如鋼琴比賽、跟蹤沉默寡言的女僕長、參加「夏季同人志展售會」、春香

夜宿我家、和春香的父親對峙等等。
    「……」   
    ……回頭仔細想想,還真的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或許這是我活了十七年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無

論好的壞的都是)具有震撼力的暑假。這一切,都是拜和春香熟識所賜吧。
    「裕人,你怎麼了?」
    正當我在沉恩的時候,春香用疑惑的表情看著我。
    「啊,不,沒什麼。」
    「?」
    我總不能當著春香的面告訴她「我正在想有關她的事」。
    春香的腦袋瓜上一時之間浮現問號。
    「話說回來,昨天我真的很快樂。」
    過一會兒,她笑盈盈地說了這句話。
    「昨天……」
    聽到這句話,那段我很不願意回想的情景又在腦海里重演了。
    昨天——就是暑假的最後一天。
    到乃木阪家去玩的我,先是和春香之間的那段丟臉對話被大家(美夏·秋穗女士、春香的父親、葉月

小姐、那波小姐)清楚地聽到,最後還被留下來吃晚飯。餐桌上,從某方面來說是終極小惡魔三人組的美

夏、秋穗女士和那波小姐,一有機會就調侃我和春香。剛開始時春香的父親板著臉孔保持沉默,後來不知

何時單手拿著一杯威士忌,對著我大談男人的哲學與經營學,以及赤手空拳打倒北極熊的神勇事跡等,一

談就是兩個小時。葉月小姐看到這個畫面時,還認真地說:
  「……看起來就像是父子。」事實上,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幾乎像在苦行那般煎熬。
    「昨天爸爸和媽媽都很高興。他們還對我說,下次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再請你到家裡去。他們兩位看

起來都很喜歡你,我真的很高興。」
    「……」
    能獲得他們的喜愛是件好事,不過……
    事情總是一體兩面的;有好的一面,就有令人傷腦筋的一面。
    「啊!話說回來,你的暑假作業都寫了嗎?今天要交的作業還不少喔。」
    我決定先改變話題。
    「恩,我都寫了。裕人你呢?」
    「唔,我差不多快寫完了。」
    達成率約為百分之八十·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很高的數值了。
    「因為如果不乖乖交作業,由香裡老師就會變得很恐怖是吧?」
    春香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是啊。」
    那個人啊,與其說她恐怖,應該是被她叫去做什麼才恐怖吧。
    接下來,我們閒聊了一小段時間。
    我們真的是在閒聊,就像是到處都聽得到的交談內容。不過如果是半年前的我,絕對連想都不敢想自

己會有和春香在學校裡如此攀談的一天。
    順帶一提,在這段時間裡,我旁邊的信長及三阿達依舊熱衷於他們的討論(不過沒這麼高尚就是了)

,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不過,我寧可他們這個樣子,也不要他們來問一堆多餘的事。
    「啊,對了,裕人。」
    春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在胸前輕輕地拍了一下手。
    「恩?」
    「就是今天午休——」
    不過就在她開口的時候……
    「春香學姊!!早安!!」
    突然,一陣特別喜孜孜的聲音(現在沒人這麼形容)插了進來。
    「好久不見了~!暑假過得怎麼樣啊?」
    「聽說你到倫教去參加鋼琴比賽了呢!」
    「…………沒有比看到你精神這麼好更值得高興的了。」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群女學生。
    「借過一下,別擋路!」
    「唔……」
    她們幾乎算是…不,應該說很明顯是在用力推我,而且還在推開我的同時,用手肘重重地頂我一下,

強行擠入我和春香之間。這麼好戰且充滿排擠意味的做法……莫非她們就是我曾在音樂教室看過的那幾位

春香的小跟班?
    看來我的推測好像沒錯。這幾個女生帶著就像是在看蟋蟀的眼神,瞥了一眼捧著心窩、趴在桌上的我

之後,便筆直地簇擁向春香·
    「那麼,學姊,你的暑假過得怎麼樣呢?」
    「鋼琴比賽以懸殊的優勢拿到冠軍了吧?」
    「…………憑舂香小姐的實力,那是當然的。」
    [這…這……」
    面對勢如颼風的這群小跟班,春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啊,我突然驚覺到春香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我從桌上抬起頭看著春香的時候,突然想起我們在校園裡的關係——我們屬於兩個完全不同的階層。
    春香在學校裡是男女通吃、超受歡迎的「白銀星屑」。她的粉絲俱樂部會員已經超過了三位數,據說

連校長都是其中之一,簡直是校園偶像中的偶像。
    相較於春香,我只是個沒有任何特色的凡夫俗子。在春香粉絲俱樂部會員的認知裡,我只是個纏著春

香的垃圾蟲(加上秋葉原系)
    「……」
    ……唉,總覺得自己被迫想起暑假裡已經完全遺忘(我一直很想忘掉)的事實。
    「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春香學姊好像比放假前更可愛了嗎?」
    「咦?」
    其中一位小跟班突然冒出這句話。
    「好像是耶~!原本就已經超級美麗了,不過現在好像又變得更漂亮了哦!!」
  「…………春香小姐,你真漂亮。」
   [這…沒這回事……」
  春香低下頭,臉也染上了紼紅。
  「春香學姊,該不會暑假期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其中一位小跟班詢問春香。
  「咦?『什麼事情』嗎?」
  「是啊,例如足以讓你改變人生的一場火辣辣的夏日體驗……唉呀~」
  「…………一場夏日體驗。」
  面對這個問題,春香低下頭,彷彿稍微陷入沉恩。
  「唉喲~!怎麼可能嘛!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就是說嘛,春香小姐不可能會有這種體驗的啦!」
  「…………不可能有的。」
  這群小跟班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但是春香緩緩地抬起頭——
  「恩……或許可以說有哦。」
  然後給了大家這樣的回答。
  「咦!?」
  現場一片寂靜……
  一瞬間,教室內鴉雀無聲。這些圍在春香身邊的女生……不,就連教室裡的學生,以及通過走廊的其他

學生,也都將視線集中在春香身上。
    「真……真的嗎?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請…請告訴我們!」
    「……春香小姐!」
    「啊,這……這個嘛……」
    春香一邊羞答答地瞥向我,一邊喃喃低語:「總之,發生了各種事情……」
    「咦?」
    「有快樂的事、有高興的事,還有第一次體驗的事……總之發生了好多事。不過,詳細內容是秘密·


    說完之後,雙頰紼紅的春香嫣然一笑。
    「……」
    ……春香啊……
    這些話的本身或許沒錯,而且這些事或許也真的不能詳說,不過我還是希望春香能明白,她  。
這種■昧的態度,在這個有不少春香粉絲,以及粉絲中的急先鋒「星屑守護親衛隊」的我們班上,會造成

(對我來說)非常危險的狀況。這就像是揭著「海盜放馬過來」的旗幟,然後獨自在麻六甲海峽航行那樣

……(注:麻六甲海峽經常有海盜出沒)
    果然不出我所料,附近聽到這些話的一般同學開口:
    「……所……所謂的『各種事情』到底是什麼?」
    「……唔,應該就是那種事吧?就是OOXX或者恩哼哼叭呀叭之類的——」
    「OO……XX?叭呀?」
    連這樣的胡言亂語也出現了。
    「對…對春香學姊嗎!?」
    「……不是警告過你,如果敢對春香小姐做什麼怪舉動,就要宰了你嗎?」
    「…………殺了他吧!」
    就在這些話說出口的同時,從那些小跟班的身上,放出了有如身經百戰的傭兵所釋放出來的
強烈殺氣。嗚,此時的氣氛就像是四面楚歌,或者說是孤立無援,要不就是超級stand—ne(注:獨立運

作的OA機器)。
    「咦……?」
    但是春香卻完全沒有發現氣氛已變得非常詭異,而且……
    「所以說,我覺得學校泳裝還是舊式的比較……」
    「咦,是嗎?可是我覺得最近的款式也不錯。」
    「不,那是……」
    我環視四方準備求援,可是三阿達和信長依然討論學校的泳裝談得大王花亂墜,連像水蚤的嘆氣那麼

微小的注意力都沒有分散到我這邊來。
    「……」
    ……看來已經沒有人會挺我了。
    我的右邊是表情呆滯的春香,左邊是熱烈討論中的三阿達和信長。而在這個微妙的構圖裡,來自四周

的殺氣則越來越強……新學期的第一天就碰到生命危險,這是我前所未有的經驗,也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要

有這種經驗。總之,我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
    「……」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當兒,殺氣益發強烈·
    看來我非得有一、兩隻手會廢掉的覺悟了……正當我在一早的教室裡已經有這麼負面的想法時——
    「嗨~!大·家·早~~」
    喀啦一聲,教室的門打開了。
    「好久不見了~!我是大家心目中永遠的偶像,冰山美人般的美少女由香裡老師!」
    此時走進教室的,是疑似一大早就喝了酒而情緒亢奮的音樂老師。這……你自稱美少女好像有點……
    「恩?這種氣氛就像是驚悚電影裡的大屠殺場景那麼恐怖呢~!」
    由香裡環視了教室一圈之後,皺起了眉頭。
    「好了好了!!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不過班會課就要開始了,大家快坐回自己的位子。」
    她拍了拍手,但是那群奉承者像厲鬼那般殺氣騰騰,並沒有撤退的意思。
    「唔,大家好像有點不聽話啊—!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違抗大姊姊就不應該。再不乖乖聽話,我就

要『那個』了哦—!」
    「!」
    聽到這句話之後,那幾位異常衝動的小跟班突然不動了。同時,彌漫在我四周的那股殺氣也立刻煙消

雲散。
    「……沒辦法,都說到『那個』了。」
    「……算你撿回一條命。」    ·
    「…………畢竟我們都很愛護自己的身體。」
    留下這幾句話之後,那些小跟班以及「星屑守護親衛隊」,就各自回自己的班級或座位了……
  不過,「那個」究竟址什麼?總之,因為是這位喜歡性騷擾的老師會做的事情,所以為了自身的
  安全,恐怕不要知道比較好·
    無論如何,看來總算可以倖免在這種酷熱時期裡打石膏的痛苦日子了。以往我都視由香裡的
  極度亢奮為困擾,然而現在的我或許該由衷感激她這一點也說不定。
    「那麼,班會課要開始羅~!值日生,喊口令吧!!」
    「起立!」
    在值日生橋本的一聲令下,教室終於完全恢復成往日的氣氛。
    但是……
    該怎麼說呢?新學期的第一天,就已經有了令人頭痛的開始。
    1
    「那麼,大家在暑假期間過得還好嗎~?像是:讓自己喜歡的女孩和侍候這個女孩的女僕,以及大家所

愛慕的性感美女姊姊到他的家裡小住,並且即使在炎炎夏日裡還舉行火鍋派對,結果平時不喝酒的性感美

女姊姊喝醉之後,竟然將她如垃圾般棄置一旁,只顧和他所喜歡的那個女孩幹好事的這種行為,應該不會

有人去做吧~?」
    班會課就從由裡香詳盡卻微妙地歪曲事實的一席話開始。
    「我想應該是不會有這種人啦!不過如果真有的話,我一定會叫這種壞孩子再去打掃音樂準備室~!絕

不讓他逃掉~~」
    由香裡猛然地朝我這裡看,並且對我眨眨眼。這意思應該是說,如果我不希望她再多說幾句,就一個

人去打掃自上回清理過(是我掃的)才不到幾個月,就又變回了小小夢之島(注:以垃圾填海而聞名的東

京灣人工島嶼)的音樂準備室吧……嗚哇,真是有夠郁卒。
    「好了,這種私人話題就說到這裡。現在要開始點名羅!被點到名字的人,要像發情期的斑馬那樣大

聲回答哦~!——相原同學!」
    「有。」
    「恩!有點沒精神耶,是不是暑假中和隔壁班的女朋友分手了呀—?」
    「嗚……」
    相原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八成是猜中了·
    「接下來是秋山同學。」
    「有!」
    「哇,這位就像搶到香蕉的山地金剛猩猩那般活力十足耶 !不過在海邊泡妞的時候,你卻因為過於活

潑的態度而毫無所獲吧!?」
    「那……那是……」
    「接下來是——」
    於是,由香裡(副級任導師)就在講台上,像級任導師那般點起名來。
    順帶一提,原本二年一班的級任導師田鍋繁夫(三十八歲,教世界史,單身)的笨拙身影並沒有出現

在教室裡。原因好像是暑假中第一百零一次的相親嚴重失敗,他為了治療心靈的傷痛,而出外旅行去探索

自我還是什麼的。總之,那位大叔的心靈其實是非常感性的,與酷似野蠻人的外表完全不搭。
    「——最後一位是渡邊同學。恩,全體到齊。太好了,真是了不起~」
    點名結束之後,由裡香說明接下來的預定活動:
    「好的。今天等這場班會結束之後,就要到體育館參加全校集合。雖然惹人厭的學年主任會上台說一

大段冗長又沒用的話,不過大家可以左耳進右耳出,聽聽就算了~!在那之後,預定要上跟平常一樣多節數

的課哦!!大家0K嗎~?」   
    身為老師實在不該說這些話,不過她發出這種言論不算特例,甚至可以說就跟家常便飯一樣,所以也

沒有人吐嘈她。   
    倒是後半段的話,引起了一些同學小小的抱怨。
    因為開學的第一天,就得上一整天的課(外加放學後的掃除)。
    由於白城學園實施的是上下學期的兩學期制(注:日本一般為三學期制),所以對於學校這麼安排,

我們也莫可奈何。不過對於我們這些暑假期間腦袋已經變得像水煮蛋的大部分學生(包括我在內)而言,

這樣的課程安排已經近似整人了。
    「或許大家會覺得很辛苦,不過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奮發努力吧—!不是有句格言說,年輕時的吃

苦經驗很寶貴,即使要典當情人去籌錢也要換來嗎?恩,反正坐在那邊聽課的又不是我。」
    「……」
    如果沒有最後那一句話,她這席話還算是金玉良言。
    「啊,各位都知道從後天開始就要舉行大家期待已久的期末考吧?順帶一提,其他科目我不管,但是

如果音樂不及格的話,我就會讓你們獨自唱青蛙歌輪唱,所以你們最好有所覺悟。」
    一陣「什麼——!」的聲音此起彼落,這回很顯然引起了大家的不滿。
    「唉呀,大家的臉不要這麼臭嘛。相反地,成績不錯的人我也會給·予·獎,勵·哦~~~」
    聽到這番話,大部分的男生和一部分的女生發出了一陣「噢 」的喜悅聲……恩,運用糖果和鞭子的

手法還真巧妙嘛!不過這個人一定會將所謂的「好成績」設定在看起來好像很容易拿到,卻又沒那麼容易

的基準點上。在這方面,由香裡的確是個狠角色
    「好了~現在人家移師到體育館吧。如果遲到的話我又要挨一頓嘮叨了,所以請大家趕快全部移動吧

。」
    由香裡雙手連拍了兩下。
    不過……光是在走廊上狂奔,應該就會被念了吧!
    到了體育館。
    「唔~所以各位同學別還擺脫不掉夏季居家自修期的心態,要帶著白城學園學生的自覺與驕傲,除了

用功讀書、勤於運動之外,更莫忘心懷慈愛與志工的奉獻精神,從現在起,就要為了約一年半後即將面臨

的升學考試而做好萬全的準備……」
    全校集合的前半段,果然如由香裡所言,全都由教英語的學年主任(惹人厭)冗長又沒有重點的訓示

包辦了。
    「不管是小考或大考,都必須靠平日的努力和準備。儘管如此,最近不努力但好高騖遠的人卻越來越

多,這實在是令人嘆息的事情啊。就因為如此,最近的世界情勢已經走向惡化一途,日本的政治與經濟呈

現停滯,連我每個月的零用錢也遭受波及而愈來愈少!真是的,搞什麼嘛!」
    而且剛開始的時候話題內容還算正經,但是講到一半不但偏離了主題,到後來甚至還變成單純的個人

抱怨。
    「每個月才五千日幣,這算什麼嘛!又不是小孩子的零用錢!我還有大人的應酬耶!區區五千日幣,我

連週末的餐會都沒辦法參加!更何況還有家裡的重新裝潢費跟狗的飼料費…」
    可能是因為太激動的關係,學年主任竟然一面敲著講台上的麥克風架,一面大聲嘶吼……他一定是壓

抑太久了。
    「啊……啊——川角老師,抱歉打斷您的話,不過麻煩您控制一下時間……」
    可能是因為看不下去了,其他的老師出面制止了·
    「不,我還有話要說……」
    「好……好好好,週末餐會時再告訴我們……」
    「混帳,我不是說我不能參加餐會了嗎!」
    學年主任完全失控了。
    「是是是,麻煩您過來這裡一下。權……權田原老師!」
    「來了。」
    「放……放開我!」
    在受到委託的體育老師(權田原熊男,二十四歲,單身)半推半拉之下,這位教英語的學年主任終於

下台了.直到最後,他還是大聲地吶喊:「不……不是我的錯!錯的是這個醜陋而扭曲的現代社會——!」

……話說回來,不論是喜歡性騷擾的音樂老師,還是企圖自我探尋的世界史老師,這個學校裡難道沒有像

樣的老師嗎?
    「唔,呃……以上是我們的學年主任川角老師令人鬱悶的家庭狀況……啊,不對!是寶貴的教訓。」
    擔任司儀的古典文學老師為了粉飾太平而做了這個總結·
    「接下來,我們要替暑假期間在各方面有優異表現的同學們舉行頒獎典禮——有請校長。」
    「啊~!好好好,嘿喲嘿喲!」
    被點到名之後步履蹣跚走上台的,就是白城學園的校長。聽說今年年紀就要破百的這個老人,從外表

來看有一半像活化石。
    「啊……啊…那……那麼,現在就開始舉行頒獎典禮。」
    一雙顫抖的手、一個不聽使喚抖動的下巴,再加上一絲絲幾乎要消失,透過麥克風就像在念經的微弱

聲音……這……他不要緊吧?我總覺得他全身飄散著隨時都可能奄然而逝的氣息……
    「首……首先是……第十三屆全國五子棋大賽的第八名,大川一郎同學……」
    「有!」
    「啊……恭……恭喜你……」

    「謝謝您。」
    「接下來是……鎮內相撲大賽第三名,大山田大介同學……」
    「噢!」
    被叫到名字的同學一個個上台,領取像是獎狀的東西。
    唔……在暑假期間奮發向上的人還真不少。在我這個隸屬回家社(注:沒有參加社團,放學直接回家

),而且沒有特別熱中興趣的人眼裡,必須老實承認他們真了不起。
    「恩……最後就是……咳咳……」
    校長故意咳嗽挺直身子之後說:
    「……全國書法比賽高中組第一名、月影流插花展金賞、全國高中生茶道大賽冠軍、神蘿流古武術流

派內大賽十八歲以下量級第一名——」
    校長列舉了多數的獎項。這……一個人竟囊括了這麼多獎?這個無所不能的人到底是誰—]
    「……以及倫教國際古典鋼琴比賽第一名——乃木阪春香同學。」
    「有。」
    ——原來是春香。
    春香以銀鈐般的聲音應答之後,便緩緩地朝校長的方向走去。
    ……也對。其實只要冷靜思考,就知道有這個本事(獲得這麼多獎項)的人,除了春香之外,根本沒

有人做得到。原來除了鋼琴比賽之外,她還得了這麼多的獎項啊……
    「恭……恭喜……」
    「謝謝您。」
    春香帶著好像很高興的微笑領取獎狀。
    「那麼,現在我們就請乃木阪同學現場替大家特別演奏一曲。曲名是……呃……蕭邦練習曲OP~5-l 

『AeOlian Hafp』。』
    春香向如此宣布的古典文學老師深深一鞠躬,然後以她一貫不怎麼可靠的碎步走向平台式鋼琴,接著

——
    我們聽到了如行雲流水般的旋律
    那是既美麗又可愛,宛如可以深入人心的音樂奔流。
    我對音樂仍然一竅不通,但我還是有自信能夠辨別春香的演奏和別人的演奏。春香的演奏就是這麼特

別。
    這首曲子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分半鐘,但是當春香演奏完畢的時候,整個體育館都浸淫在如夢似幻的奇

妙幸福感之中。
    「……太精彩了。」
    不知是誰開頭髮出喃喃的驚嘆之聲。
    「呀!!舂香小姐——」
    「真是太棒了 」
    [請和我結婚吧——」
    掌聲及歡呼聲從每個角落響起。有如山崩地裂般,整座體育館都為之撼動。
    「春……春香小姐,你……你真了不起!!」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校長。之前還像垂死老人的他,現在就像一隻服用過可怕實驗藥物的白老鼠,正活

力十足地揮動雙臂……我就當作沒有見到校長這副模樣了。看來,校長也是春香粉絲俱樂部成員這件事應

該是真的。
    「非常謝謝大家的傾聽。」
    在久久不停的掌聲中,春香向大家深深一鞠躬後走下講台。就在這一瞬間——
    「喔……」
    「啊……」
    在近乎不可能的機率下,我和春香四目相交。
    春香一開始顯得有點驚訝,不過……
    「……(笑盈盈)」
    接著,她馬上露出妖精般的笑容輕輕揮手。哇,好可愛……我按住被笑意牽動的臉頰,也對她揮手。
    「……這傢伙是誰?」
    「乃木阪同學為什麼要對那個男生揮手?」
    「那個男的也真沒有男人樣,竟然還很娘地揮手回應……」
    ……完了。
    雖然這是我未加考慮的自然反應,但是在這座白城學園裡,像是公然和春香互相揮手這種事,幾乎等

於是在跟全體師生挑釁。
    不過我發現不對時,已經像是京都祗園祭(注京都的年度大祭典)隔日——為時已晚。
    「……(殺)」
    「……(死)」
    「……(滅)」
    像在咆哮「看我宰了你」的視線,從四面八方齊射過來。
    而且——
    「居……居然對春香……」
    就連站在講台上的校長,也從幾乎覆蓋眼皮的長眉下,朝我射出如餓狼般的筆直銳利視線。
   「可……可惡……不可原諒……」
  很明顯,這已經是跨越某種界線的人類的視線了。
  「……」
  ……該怎麼說呢?
  或許我該考慮轉學了。
  我就在這種感覺下,過了一個上午。
    ~
    上午時段和下午時段之間,當然還有個午休時間。
    這是為了消除上午時段爭戰的疲憊,以備挑戰下午時段而用來儲備體力的寶貴補給時間(說得太誇張

了)。
    「終於到午休時間了……」
    一早就慘遭一群小跟班及粉絲俱樂部成員的白眼,開班會時被強迫在這學期裡打掃音樂準備室,在全

校集合時又被全體師生及校長這群粉絲俱樂部的成員們視為「斬立決頭號對象」。我被這一連串的鳥事搞

得精疲力盡,就像河童頭上的皿快要乾掉那般,奄奄一息地趴在桌上。
    「裕……裕人。」
    有人在拉扯我的制服衣袖。
    「恩?」
    「唔,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我抬頭一看,眼前是單手拿著某個像手提袋般的東西,另一隻手則拉扯著我的衣袖的春香。
    「恩,應該沒事……怎麼啦?」
    「我有話要跟你說……」
    「有話跟我說?」
    「是的。」
    春香點點頭。
    說到這個,我想起一早春香好像想跟我說什麼,可是卻被那些小跟班阻撓,所以當時無法進一步確認


    「呃……如……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占用你一點時間……」
    「好啊,沒關係……」
    我將視線瞥向四周。
    「喂,春香小姐竟然——」
    「又是那傢伙……」
    「不可原諒……」
    當下我就感受到了銳利的殺氣。受到全校集合事件的影響,現在不僅粉絲俱樂部的人,就連路過這附

近的一般學生,也用像是看到了通緝犯般的眼神盯著我……我不知道春香要跟我談什麼,然而可以確定的

是,至少別在這裡(教室)談為妙·
    「……我們可以到中庭談嗎?」
    可能的話,我想盡可能避開眾人耳目。此時能夠符合這個條件的地方,就只有屋頂和中庭。不過考慮

到天氣這麼熱,有能夠遮陽的樹蔭的中庭應該比較好。
    「恩……好,中庭應該沒問題。
    「那麼,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啊——」
    要是再繼續待下去,我一定會被粉絲俱樂部的成員們詛咒而死。我推著春香的背,有如夾著尾巴逃難

般地(事實上也真的是在逃難)離開教室。
    從後方傳來了一陣聲音——
    [啊!那傢伙逃了!]
    「他把春香小姐拐走了!」
    「啊!他……他竟然那麼親昵地碰觸春香小姐的身體!絕對饒不了他~!」
    一陣陣怨恨聲及咒罵的聲音陸續傳來,然而我決定暫時充耳不聞。
    果然不出我所料,中庭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儘管這裡有樹蔭,不過今天幾乎跟南半球差不多熱,所以比起被綠蔭包圍這種負離子十足的自然享受

,大多數人會選擇賴在有冷氣空調的室內這種即物的現代化舒適,一點也不奇怪。
    「好了,這裡應該沒問題……」
    我左顧右盼,大致確認四周暫時沒有可疑分子。當我抬頭向上看時,發現校舍屋頂好像有一閃一閃的

亮光,不過距離相當遠,所以我想應該跟我們無關。
    「我們先找一張長椅——咦?」
    我朝旁邊一看,春香不見了。
    「春香?」
    奇怪,春香到哪裡去了?我像烏鴉般四處張望……
    「嘿喲!嘿喲!」
    我發現春香了,她在中庭中央的草坪附近興衝衝地不知在做什麼準備。
    「啊,裕人,請你梢等一下,我馬上就準備好了——」
    春香一邊在草坪上鋪上像是草席的東西一邊回答。咦?什麼準備?
    我傾著頭,不清楚春香到底要做什麼。只見她謹慎地撫平草席的皺摺之後,開始架設某種好像山頂茶

店常用的遮陽傘(?)。架設完畢之後,緊接著她又不知從哪兒拿出像鐵鍋般的東西擺在草席上。
    「好了,準備完畢。裕人,這邊請。
    春香笑著對我招手,看來總算準備完畢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邊脫鞋子上草席一邊問道。畢竟遮陽傘跟鐵鍋這些東西,很明顯都和這個地方(午休時間的中庭

)並不相稱。
    只見春香從容不迫地回答:
    「我在準備戶外品茗。」
    「啊?戶外品茗——?」
    「是的。」
    這是什麼把戲啊?
    不知其所以然的我,八能在旁邊看著。春香跪坐在我的身邊,只見她非常俐落地把綠色粉末放入茶碗

中,再用一個像刷子般的東西加以攪拌。當茶碗裡的東西開始起泡時,春香就把茶碗輕輕遞給我。
    「好了,這是抹茶,請品嘗。」
    「……」
    ……原來春香是在沏茶。
    「咦?怎麼了?」
    春香抬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流露著不解。
    「沒什麼……」
    唔,春香的行動還是跟往常一樣有點難以理解。
    總之,先啜飲春香遞給我的抹茶再說吧!就在此時……
    「我……我想跟你說的是……」
    春香用一本正經的口吻,戰戰兢兢地切入主題。對喔,受到戶外品茗什麼的干擾,我差點忘記了,她

把我叫出來,好像就是為了要跟我講事情。
    「恩,你要跟我說什麼?」
    「是……是的,我……」
    春香忸怩了一下之後——
    [這…這個……」
    「恩?」
    從背後拿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
    「……啊?這是什麼?」
    這是一個疊了好幾層的立方物體。
    除非我眼睛有問題或眼鏡起霧,不然我相信我看到的是多層式的漆木盒。除了這個東西之外,我實在

看不出它像什麼。
    不過,這組漆木盒是做什麼用的?這麼大的東西究竟是從哪兒拿出來的就先別管了,但是為什麼這東

西會出現在這裡呢?還真是令人費解……    .
    正當我看著聳立在眼前的漆木盒,並且思考它的用途時——
    [這…這是……便當。」
    春香以像小鳥般清脆的聲音這麼說·
    「便當?」
    「是……是的。所謂便當,就是指為了方便在外吃飯,所以放入容器內攜帶的食物——」
    這點常識我當常然知道,不過…
    「……該個會這是特別為我準備的?」
    「是……是的。」
    春香輕輕地點頭。
    「一直以來,因為我的關係,給裕人添了不少麻煩。像是[夏季同人志展售會』的時候,以及爸爸到

你家的時候,還有之前好多好多次……因此,這是我的一番心意,感謝你乎日對我的特別關照……」
    這些話聽起來還真像中元送禮時的謝詞。其實,春香口中的那一連串事情,我真的一點都不認為那是

麻煩……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春香露出不安的表情抬頭看我。
    「恩……我……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了……?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做,所以不太清楚……」
    「為難?怎麼可能!」
    我只花了零點一秒,就否定了這句話。
    就算搞錯了,也絕對百分之一百二十不可能會為難·
    也不是這樣,不過那位「白銀星屑」竟然會替我做便當(而且還是巨型的多層便當盒)……
  這種有如來到天堂般的極樂日子,我作白日夢也想不到竟然會實現,所以我只是因為過於喜悅而有點不

知所措。
    「如……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那當然,我很樂意享用這一餐。」
    「真……真的嗎?太好了……」
    春香的臉蛋就像太陽公公一樣閃耀著光芒:「真的就如媽媽所說的……」
    [?]
    「啊!沒……沒什麼啦,那我就打開羅·」
    春香由上而下依序把一層層便當盒拿下來。然後——
    「噢——!」
    出現在五層式便當盒裡的是……許多發出燦爛光芒、至高無上的美味菜肴。這些菜肴用的全是平時難

得一見的高級食材。這應該是鮑魚吧?那是居然在夏天現身的松茸,至於中間那一盒的正中央,則是像國

王般神氣坐鎮的蝦。
    「哇塞……」
    這一餐簡直就像不知哪裡的高級懷石料理那般豪華。
    「春香,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
    「啊,不是的。有些比較困難的菜,是我請媽媽、葉月小姐跟那波小姐幫忙做的。要不是媽媽有教我

,這些菜實在在是太難了……」
    說到這個,據說秋穗女士是烹飪學校的校長。不過就算如此,大部分的佳肴應該還是春香親手做的吧

?春香依然算是厲害的。
    我才剛說出這段誇獎的話——
    「沒……沒這回事……」
    春香就難為情地低下頭。
    「啊,對……對了,不嫌棄的話,我幫你夾菜好嗎?」
    「好啊,麻煩你了。」
    「恩,如果你想吃什麼的話,請儘管告訴我。」
    春香開心地點點頭,然後用豪華的漆器筷子,幫我把菜肴夾到(不知道又是從哪裡拿出來的)陶盤上


    [請用。」
    「謝謝。
    裝滿了菜肴的陶盤就放在我的面前。
    「那我就開動羅。」
    然而,就在我準備開動的時候,
  「啊!裕人,請等一下。」
  春香突然拉住我的袖子,阻止了我的動作。
  「恩?」
  「恩……那個……」
  「?」
  不知為何露出非常緊張神情的春香,伸手拿起放在我面前的陶盤,然後……
  「啊~恩~」
  她用幼稚園小孩在動物園裡第一次喂馬吃紅蘿蔔般的生硬動作,把夾著松茸的筷子伸向我·
  「……」
  「啊—恩!」
  「……啊,這是…?」
  當我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發出疑問時,春香隨即眨了眨眼反問:
  「啊,咦?有……有什麼不對嗎?」
  「不,沒有什麼不對……」
  我問的是那個舉動(啊~恩!)是什麼意思。你的好意我很感謝,但是我可以自己吃啊……
  「可……可是,媽媽說和男性一起吃便當的時候,女性一定要這麼做……」
    「……」
    「該……該不會是我弄錯了程序或方法了?怎……怎麼辦……」
    春香露出慌張的表情。
    ……唉,秋穗女士。
    我知道你覺得這情景很有趣,不過拜託拜託,以後請不要再亂教一堆有的沒的給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知道那個人一定是氣定神閑、笑臉盈盈地告訴自己的女兒:「跟男士兩人一起用餐時,女方用筷子

喂男士,是基本的修養。當然一定要一邊喂,一邊發出『啊~恩~』這樣的聲音,呵呵呵。」我的腦海里立

刻浮現出這個鮮明的畫面。
    「啊,對了,那波小姐還說用筷子遞上菜的時候,也要湊上左手。我記得應該是在右手斜下方三十度

的地方,像是扶住一樣的手勢……我明白了,原來我少了這個動作。」
    春香好像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啊……啊~恩~」
    這次,春香用湊上左手的方式喂我。客觀來說,春香並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意義,但或許是基於本能

而感到難為情吧,她的雙頰微妙地浮現了兩朵紅暈。
   [....]
    那麼……
    我現在該怎麼應對才好?
    雖然知道春香這個舉動是秋穗女士跟那波小姐她們設計的,但那又是另一回事。難得春香要喂我,如

果我不吃,恐怕有失禮數(?)吧,但如果因為這個理由而順勢吃了,自己也覺得亂難為情的。哎,雖然

沒有別人看到,但我這個人就是會在意。
    唔……
    我煩惱了一秒鐘。
    ——不過話說回來,這不就是那麼回事。
    反正只是喂我吃個東西嘛!是我自己太過在意「啊~恩~」這樣的動作,才會覺得難為情。
  恩,就是這樣沒錯。所以我還是別想太多,乖乖順從春香的意思一定比較妥當——這是我導出的結論。
    「啊……啊~恩~」
    於是我把心放空,把自己當做是接受飼主喂食的鸚鵡,對著筷子張開嘴巴。
    「啊,來,請享用。」
    春香動作輕柔地將松茸送進了我的嘴巴裡。
    「味……味道如何呢……」
    「真好吃……」
    「咦?」
    「真是好吃爆了!」
    「真的嗎?」
    「是啊。」
    春香所做的菜肴,該說是表裡如一嗎?味道真是絕品。啊,雖然我的舌頭還無法區分最高級網紋哈蜜

瓜和淋上蜂蜜的小黃瓜有什麼不同,但是我至少知道這道菜絕對不是普通的好吃。
    「謝……謝謝你。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哦。」
    春香真的笑得很開心。哇……除了說「啊~恩—」時的難為情表情之外,接著是這種像小狗受到誇獎

之後的表情,這兩種表情所造成的雙重連段,就像被散彈槍掃射中一樣的衝擊在心中奔騰澎湃。真是太可

愛了……
     [請…請問……你怎麼了?」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吧,春香凝視著我問。
    「啊,不,沒什麼。」
    我總不能告訴春香我看她看到恍神了,所以搖搖頭敷衍。
    「?」
    然後,我就在被喂及自己吃的兩種情況交錯進行下,享受我的午餐,不過……
    「——咦?裕人,你的臉頰沾到東西了。」
    「唔?」
    春香突然用手指指著我的臉頰這麼說。
    「好像是飯粒,就在那邊……」
    「哪邊?是這裡嗎?」
    「不是那邊,是這裡……」
    春香伸出纖纖玉指,替我拿掉臉頰上的飯粒。
    「好,拿掉了。」
    「喔,謝謝。
    「不客氣。」
    春香笑咪咪的,然後……
    咕嚕。
    她竟然毫不猶豫地把那顆飯粒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春……春香……」
    這個動作的意思不就是間接……
    「?·」
    起先,春香還歪著小腦袋瓜搞不清楚狀況,不過……
    「啊——」
    春香似乎也發現情況不對了。
    「——啊!我……我……」
    春香的臉瞬間紅透了。
    「啊……對……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不,不會……」
    看到春香連忙點頭道歉……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
    正午的中庭突然沉寂地像午夜的漁港。
    「啊,總之,我們快吃吧,沒時間了。」
    「好……好的,說得也是。」
    聽到我這句試圖化解尷尬氣氛的話,春香也慌張地猛點頭。
    就在這種僵硬的氣氛中,我們繼續未完成的午餐。
    不過就在我們大快朵頤的時候——
    「……」「……啊!」
    我們四目相交。
    「哇,這個豆皮壽司好像很好吃——」「你可以吃吃看那個豆皮壽司——」
    「咦……」「啊……」
    我們都相中同一道菜,並準備從便當盒中把豆皮壽司夾起來。
    「春香——」「裕人——」
    「啊,抱歉,春香你先說——」「對不起,裕人,你先——」
    我們想說話的時機竟然巧得不能再巧地撞在一起。
    竟然連續發生數起平常絕不可能發生的同步現象。
    「真……真的好奇怪·」
    「是……是啊。」
    我們互相對視之後都低下頭。
    但神奇的是,我並不覺得不自在。雖然心情有點浮動,但絕沒有到坐立不安的地步,事實上我反而覺

得這樣的氣氛既親密又舒服。就好像兩人在雨中的巴士站躲雨時那般,飄散著一股平靜的感覺。
    唔,這種感覺說不定也不錯·
    如果能繼續享受這種悠閑的時光也不錯……不過,就在我這麼想的那一瞬間——
    「唔—這就是青春啊~」
    「!?」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青澀的春天寫成“青春”。你不認為這個字眼很棒嗎?總覺得這附近的氣溫好像特別高耶,
會是大姊姊我的錯覺嗎?」
    這個明朗又樂觀的聲音,我是再熟悉不過了。
    我回頭一看,在那裡的是……
    「裕人、春香,你們好呀—」
    「什……」
    一邊喝茶一邊啪答啪答揮著手,同時露出得意笑容的性騷擾音樂老師。
    「由……由香裡……」
    「由……由香裡老師……」
    「是的,沒錯。我就是愛的傳教士——由香裡大姊姊~」
    性騷擾音樂老師一如往常地像是吃錯藥了(笑蕈之類的)那般,顯得特別興奮。
    [真令人羡慕啊~][兩人第一次吃便當]·[一口吃下粘在臉頰上的飯粒],[四目相交後
  就這樣進入臉紅心跳的兩人世界』……雖然說你們很天真爛漫,但是大姊姊實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由香裡捧著雙頰,故意發出「唉呀—~~」這個不適合她的裝模作樣尖叫聲,同時露出一副打從心底看

好戲的表情。這個人真是……
    「……不,等一下。」
    我發現有點不對勁。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四目相交 」什麼的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不是很早就來
  了,總不可能知道「一口吃下黏在臉頰上的飯粒」這件事吧?
    「……題外話,由香裡,你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咦?大概有一陣子了吧,大概是春香說『啊!恩~』的時候吧?」
    聽到我的詢問,她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也就是說,我和春香一連串難為情的你來我往,她全部都

看見了?竟然被這個性騷擾音樂老師看光了?哇,真是糟透了……
    「唉呀,我沒有打算要驚動你們哦!因為氣氛實在是太好了嘛~!大姊姊我可沒有不識相到會在那種時

候出聲打擾你們喲!」
    「……」
    真想對她說:「既然如此,就撐到最後別出來啊!」
    總覺得都快全身無力了。
    「……那麼,你找我們到底有何貴幹?」
    用膝蓋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有好事,不過我還是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我只是去學生餐廳吃飯時正好經過嘛~!因為這裡是從教職員辦公室通往學生餐廳的捷徑。
  我才剛走過來,就發現在那邊的不是裕人和春香嗎?自然也就特別關心你們在幹什麼羅~!因為這個地方

很少有人會路過,而且我再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副級任導師,如果裕人在大白天獸性大發的話,不就糟了嗎

?」
    「…」
    果然沒好事。她這種行為在一般人的認定叫「偷窺變態].
    「不過,看來我的擔心好像完全是多餘的。其實應該說,我似乎出來得很不是時候。春香,真是抱歉

吶!」
    「啊……咦……我……」
    在一臉好笑的性騷擾音樂老師咄咄逼人之下,春香滿臉通紅。   
    「唔~這種讓人容易了解的反應,真是太可愛了~」
    「呃……這……」
    由香裡像是撫摩小朋友般摸著春香的頭,春香則是一臉不知所措。
    「這件事情就算了吧~!」
    由香裡摸了春香的頭一陣子之後,突然往旁邊瞄了一眼。
    「這是春香做的菜嗎?哇—!看起來好像很好吃呢!」
    「是……是嗎?」
    「恩,光看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得很大聲耶~!我還沒吃午飯呢~!」
    由香裡就像鎮定了獵物的猛禽類那般,直盯著便當盒說。
    「由……由香裡老師,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和我們一起吃嗎?」
    聽到這句話,由香裡隱藏在眼鏡之下的雙眸頓時閃現光芒。
    「唉呀,可以嗎!?」
    「是的,因為還有很多。」
    「是嗎?不好意思耶~!那我就不客氣羅~!」
    話才出口,由香裡就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筷子(……自備筷子?)然後宛如一個星期沒喂的餓虎般襲

擊便當盒。不過,她剛剛那麼露骨地催促,相較之下這個模樣也稱不上好或壞啦。
    「啊~真好吃。春香將來一定是個好太太~」
    「謝……謝謝。」   
    由香裡就這樣專心地吃了五分鐘。
    「——恩?春香,那是什麼?」
    大概是終於有點滿足了吧,由香裡從便當盒裡抬起頭這麼問。
    「咦?哪個?」
    「就是那個呀,在角落的那個東西·」
    由香裡所指的,是一個還沒有打開的便當盒。沒錯,說到這個,其實從剛才到現在,我也一直很在意

那個東西。
    「從蓋子的縫隙裡,好像可以看到像甲殼的東西呢~」
    「……」
    ……甲殼?
    總覺得聽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午餐席上的字彙。
    「啊,你說的是這個嗎?這是——」
    春香打開便當盒,讓我們看裡面的東西。
    「……」
    裡面是一個烏龜殼。殼的正中央開了一個圓圓的洞,可以從洞口看到龜殼裡面有粉紅色的半液體狀物

體正在晃動。
    「…………」
    「這是鱉做的果凍。因為是飯後甜點,所以我想最後再拿出來……」
    「鱉的……」
    「……果凍?」
    由香裡跟我這兩句話銜接得還真準。
    「是的。」
    春香點點頭。
    「是媽媽她們要我帶來的,說什麼『給男人的便當首重精力,而要補給精力,最有效的食材就是鱉。

呵呵呵。(媽媽論)『沒錯,還真是精力絕倫的東西呢~(那波小姐論)……」
    「……」
    ……又是那兩個人。
    她們好像真的打從心底期待這個事件(?),而我的心情則是一半感激,一半困惑。
    [請問……裕人,你是不是不喜歡鱉……?」
    春香忐忑不安地抬頭看我。
    「啊,不……」
    其實根本談不上喜不喜歡。像鱉這種高級食材,我打從出生到現在連一口都沒吃過,所以根本不知道

滋味如何。而且仔細一看,覺得實在很像我家那隻寵物BIG Gamera(巴西烏龜),所以有點排斥。
    春香對不知所措的我說: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所以……」
    「啊……」
    「那我就不拿出來了,直接帶回家……」
    春香有如一朵枯萎的花那般沮喪地說著,不知為何心情看起來好像真的很低落。明明就只是個鱉……
    「小裕啊,你這時候不吃的話,就不是男人了吧?」
    「嗚……」
    由香裡咧嘴笑著,一邊用手肘頂我的側腹部。
    ……唉,是該有所覺悟了。雖然看起來有點詭異,但這可是春香親手做的菜,應該是有品質保證的…

…或許吧。
    「啊——春香,我可以吃那個嗎?」
    「咦……?」
    「那不是飯後點心嗎?就是那個叫什麼鱉凍的。」
    「可……可是……」
    「我也差不多想吃點比較清淡的東西了——我吃羅。」
    「啊……」
    我從春香手中將鱉搶了過去,把那粉紅色半液體狀的東西送進嘴裡——
    「……」
    「……」
    「……味……味道怎麼樣?」
    「啊……唔……」  ·
    這個味道實在很難形容。
    一股與其說苦,或者說酸,不如說是很像藥的味道在嘴裡開始擴散,說實話,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吃第

二口。但這應該不是春香的廚藝有問題,而是鱉原本就是這種味道吧。
    「……(噗通噗通)
    「……」
    不管怎樣,面對眸子閃爍期待的光芒看著我的春香,我怎麼可能說難吃。
    「好……好吃……」
    我一邊隱藏著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油膩的冷汗),一邊強迫自己擠出這樣的回答。
    「真的嗎?」
    「是……是啊……」
    「那請不必客氣,多吃一點吧。因為這些全都是為了你而準備的。」
    「咦……」
    「還可以續盤喔。」
    春香笑盈盈地說著。
    「也……也好……」
    ……不會吧?
    「恩,裕人,這樣才像個男人呀!加油哦—大姊姊也替你打氣哦!~~」
    由香裡在離我梢遠的地方,一邊吃薯羊羹一邊說這種風涼話。
    多少也幫我吃一點吧……我一邊在心中大肆抱怨,一邊將續盤的鱉凍幾乎是硬灌進喉嚨似地吃掉。  

 
    於是,我的午休就隨著鱉凍難以形容的味道結束了——
  3
    第五節課與第六節課,在沒有意外狀況之下平凡地結束。接著放學後……
    放學前的班會也結束了,因為沒有特別的事情,所以我開始把東西塞進包包裡,同時若無其事地環視

教室。
    「——唔?」
    「……(坐立不安)]
    「……」
    「……(焦慮不安)]
    我發現春香非常心神不寧,即使從遠處看也可以看得出來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莫非發生了什麼緊

急狀況?
    「……春香,你怎麼了?」
    「啊,裕……裕人!」
    基於關心所以我開口問問看,此時春香馬上露出人在地獄見到佛祖般的表情。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弄丟東西了?」
    「不……不是……」
    「?」
    [這…」
    春香好像有點猶豫,不過……
    「其……其實,我剛才聽到乾代同學和八吠同學說到,新追加的《Innocent Smile》週刊已經進貨了

。」
    她隨即豁出去似地這麼說。
    啊,原來如此。
    對春香來說,這件事或許真的是緊急狀況。
    不過怎麼會是乾代和八夫……這個「狂犬」與「忠犬」二人組呢?如果是信長的話我還能了解,為什

麼這兩個人會談到這件事啊?唔,真是令人費解。
    春香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進貨的雜誌是哪一期……說不定我已經有了,也或許是我所沒有的寶貝,所以想去借來看

看,不過……」
    原來是因為一個人去會不安啊,我非常了解這種痛苦。
    既然如此——
  「——喏,我們一起去吧?」
  「咦?」
  我這麼提議·
  「你想去圖書室吧?你想去確認一下對吧?所以我陪你去啊。」
  [這…這……是的,但是你方便嗎……?」
  「啊,我閑得很。」
  而且讓春香一個人去,或許又會像上次那樣發生圖書室半毀事件
  「謝……謝謝。裕人,你真的好照顧我……」
  春香一連向我點了好幾次頭。
  「哪裡,這沒什麼啦——唔.」
  就在那一刻。
  我的背脊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喂,那傢伙又和春香小姐兩個人…………」
  「……春香小姐為什麼要向那種傢伙低頭?」
  「該不會是有什麼弱點被他抓住了?」
  宛如殺人狂般的視線再度從周圍投射到我身上,這種狀況今天不知道已經發生過多少次了。
    經過早上、上午及午休時間,這種視線的數量已經比當初多了三倍。
    ……現在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之後不仰賴信長操作情報的話,我從今以後的校園生活勢必將困難重

重,甚至還可能有生命危險。雖然我不想因為欠信長人情而必須做一些麻煩事(例如整天陪著他買東西、

被迫一起觀賞看不太懂的動畫DVD等),不過這時候,我也必須有所取捨了。
    「裕人?」
    可能是因為我內心的憂鬱全都寫在臉上,所以春香擔心地看著我。
    「……不,沒什麼。走吧,我們去圖書室。」
    「啊……好……好的。」
    我催促著有點納悶的春香,一起走向圖書室。
    三十分鐘後。
    我所擔心的麻煩狀況(圖書室半毀之類的事)並沒有發生,我們安全地借出了《Innocent
  Smile》。
    「!~~」
    春香的心情非常好。
    她一邊輕輕地跳著走,一邊在我的身旁哼著「迷糊姑娘小秋的主題曲:好像是吧)。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笑盈盈)」
    春香興奮地這麼說,同時兩眼看著背在背上的包包。放在包包裡面的,當然就是剛剛才借到的

《InnOCentSmile》。
    「這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一期呢。出版時間大概是五年前了,裡面有《害羞的三角形第一季》
  初次刊載的內容……不過,我當時因為零用錢不夠而沒買。所以現在我真的非常非常開心。」
    春香說話的表情,就好像春天到來時,自雪地中采出頭的款冬花那般興高采烈。雖然春香感到幸福是

很不錯,但是看到春香高興得有點過頭,我反而有點擔心了。
    「……你別那麼興奮,小心又跌倒喔。」
    如果像之前那樣在走廊上轉了三圈半跌倒,把東西撒了一地,那可就慘不忍睹了。
    「放心,因為我這次有在注意自己的腳步。」
    春香笑著雙手握拳。
    我完全不相信她說的這句話。因為經過這半年來的接觸,我已經了解春香到骨子裡了。或許應該說,

連走在什麼也沒有的平地上都會摔跤才像春香。
    所以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我還是不忘留意春香不可靠的腳步。
    「啊,對了。裕人,如果你方便的話,要不要到我家來一起看《InnOCentSmile》?」    ·
    在拐過樓梯前的轉角時,春香說了這句話。
    「我也去?」
    「是呀,畢竟兩個人看比一個人看有意思……而且葉月小姐說她今天做的點心是巴伐利亞奶凍,怎麼

樣?」
    「巴伐利亞奶凍啊……」
    這個主意好像不錯……而且我也想去向秋穗女士、那波小姐(如果她們在家的話)致意,感謝她們為

我策劃的午餐,順便稍微吐嘈一下。
    「那我就打擾羅。」
    「好呀!」
    春香高興地點點頭。
    於是,我們邊走邊聊直到校舍入口。
    這個地方每到放學的時候都特別熱鬧:我們在這裡打開鞋箱準備換上回家的鞋子。
    「啊——」
    正當我身旁的春香伸直了背脊,拚命地用手構最上層的鞋箱時,突然有個東西從她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掉在地上同時響起一陣金屬聲音的,是一把金光閃閃的大鑰匙。從它的外型即可看出這不是一把普通

的鑰匙,莫非這是用在有防拷設計的術士鎖?
    「啊!這是那個寶箱的鑰匙。因為我擔心放在房間裡會不見,所以才一直隨身攜帶。」
    春香如此說明。
    說到弄丟,我倒覺得讓春香隨身攜帶比把鑰匙放在家裡危險得多……不過這句吐嘈的話,我還是決定

暫時藏在心裡。
    「嘿喲!」
    春香蹲下去撿鑰匙。
    悲劇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大概是包包的扣環沒扣好吧。
    咚沙咚沙咚沙!
    背上的包包突然鬆開,裝在裡面的東西全部掉出來,直接砸向春香的頭。
    「啊……嗚!」
    它們在春香的頭上彈跳之後——
    啪沙啪沙啪沙!
    就這樣遵循重力而散落一地。
    這些東西包括了文具、課本、樂譜……以及色彩鮮艷的《InnOCentSmile》。
    「……好……好痛……」   
    「……」
    「對……對不起,我又出糗了——」
    春香難為情地摸摸頭,然後拾起頭來……
    「……咦……咦?」
    她的視線在中途停住了。
    「咦……咦?這……這是……」
    當然,在春香眼前的就是《InnOCentSmile》。雜誌從高處落下而翻開的那一頁上,是和現在的春香

一模一樣,雙手摸著頭,跌坐在地面上的藍發少女(……迷糊姑娘小秋?)全頁特寫插畫。
    「啊…啊……」
    可能是認清這個狀況了吧,春香的臉色立即像起了化學反應的試紙那般變了顏色,同時嬌小的身軀也

開始搖晃。
    「春香!」
    我衝上前去:「——唔!」
    就在春香快要摔倒的前一瞬間,我接住了春香的身體,並且順便撿起《InnOCentSmile》,藏進(我

的)制服襯衫裡。題外話,被風吹動而翻到下一頁的《InnOCentSmile》,畫的是藍發少女不知為何臉色

發青的鏡頭,不過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
    「呼……」
    在喘口氣的同時,我也環視了四周的狀況。
    春香把東西散落一地,看來引起了不少人的矚目,不過幸好《InnOCentSmile》似乎沒有曝光。
    「春香,沒事了。」
    我對著臂彎裡的春香這麼說。
    「春香?」
    「啊……我……我……我……」
    不過春香兩眼失焦。糟糕!這該不會是她進入恐慌模式了?
    「春香!」
    「我……我……」
    「別擔心,沒有曝光。」
    我抓著春香的肩膀用力搖了幾下,春香的眼神終於有了生氣
    「沒……沒事?」
    「對,沒事了·」
    「真……真的……嗎……?」
    「是啊,沒問題,我藏得很好。」
    「太……太好了……」
    就在那一瞬間,春香的淚珠滾了下來。
    「!?」
    「啊,對不起……我……我嚇壞了……」
    春香這麼說著,眼淚卻一直奪眶而出。啊——在這種情形下,我該怎麼辦?我想替春香拭淚,可是依

然沒有帶手帕這種高尚的東西。我身上是有袖珍包裝的面紙,不過用那東西來擦眼淚似乎不太妥當。
    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喂,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不知道,但是他好像把別人弄哭了……啊?那不是春香小姐嗎!?」
    「他把春香小姐……」
    「一定是他糾纏不休,把春香小姐嚇哭了……那個混帳!」
    不知何時,四周的氣氛已變得相當危險。
    「……」
    雖然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的確像是我糾纏春香然後把她嚇哭了。
  或者應該說,這場景不管怎麼看,都是上前騷擾的差勁男人加哭泣美少女的構圖,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現在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趕快逃之天天,走為上策。
    「……春香,你站得起來嗎?」
    「啊……可……可以。」
    我扶起蹲著的春香,火速收拾其他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那走吧!」
    「啊——」
    我拉著春香的手,立刻逃離現場。
    「那個可惡的傢伙,竟然落跑了!」
    「誘拐啊!誘拐!」
    「快叫警察!不,找親衛隊!」
    背後傳來宛如足以擊墜一兩隻空中小鳥般的可怕殺氣,以及如連珠炮般把人當成罪犯的話語·為什麼

今天老是碰到這種狀況……
    我在心中重重地嘆了比非洲象還沉重的一口氣。
  總之唯一能確定的唯一一件事·
  那就是我必須盡快拜託信長替我操作情報。
    4
    我們就像兩匹死命掙脫獅子追捕的斑馬,全速衝刺離開校園,來到學校附近的公園。
    「到……到這裡應該安全了……」
    我一邊喘氣一邊回頭向後看,那些如烈焰般的無數殺氣,已經完全消失了。
    「唉呀……」
    稍微放心之後,我看了看身旁的春香。
    「……」
    「春香……」
    春香已從恐慌模式中甦醒了,不過表情仍然很憂鬱。雖然這次並沒有真的發生,但是形同兩個月前的

惡夢(型錄曝光事件)卷土重來,也難怪春香的情緒會這麼低落。
    「果然……還是不行嗎?」
    雖然說春香的興趣終於被家人正式接受,在家中已經不需要隱瞞,但這點是否能夠直接適用於學校,

則完全是另外一個問題。
    春香沉默地低著頭。
    站在我的立場,我並不希望春香一直被過去不愉快的經驗所束縛。雖然我不會開口要舂香自己公開承

認,但至少希望春香在自己的興趣因某些情況就要曝光的時候,不要有那麼誇張的反應,笑著讓事情過去

就好。
    「你的心情我能體會……不過,你也不必想得這麼嚴重吧?我以前不是也說過了,並非所有的人都對

秋葉原系存有敵意的……」
    「那是……」
    春香對我的話有點反應了。
    「而且……」
    「……?」
    「啊,我以前不是說過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支持你。我絕對不會離開你身邊的,所以你絕

對不會孤獨一個人……」
    ……仍舊是一串令人難為情的台詞。不過既然這是我的真心話,我想當場告訴春香這件事應該是很重

要的。
    「裕人……」
    春香緊抓著制服下擺對我說:「謝謝……」
    看到她有如怕寂寞的兔子般極力表現堅強的態度,雖然明知自己心態有點輕率,但我還是忍不住心動

了一下。
    「聽到裕人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能夠如此。」
    「那麼……」
    「可……可是……我還是很害怕。」
    春香搖搖頭。
    「我知道就像裕人你所說的,並非所有的人都否定這種興趣,我也知道你會陪在我身邊,可是我的腦

子裡就是會浮現那時候所發生的事……」
    春香所說的那個時候,應該是指國中時代吧!
    「對不起……我還無法在大家面前——」
    春香一臉抱歉地低頭。
    「……不,是我太急著做結論了,抱歉……」
    對春香而言,國中時代所發生的事幾乎可以算是她的心靈創傷,對於不曾有過那種經驗的我來說,充

其量也只能憑想像去體會那樣的痛苦。說起來,在春香的心裡,那些事也不是簡單一句心靈創傷就可以帶

過去的。
    見我低頭道歉,春香連忙揮手。
    「不……不用啦,請你不要道歉。因為你有那份心,我就很開心了……」
    「可是……」
    我說了欠考量的話是不爭的事實。
    「……而……而且,我也並不單純只是為了這個原因。」
    春香的聲音變小了。
    「咦?」
    「我不想讓大家知道我的興趣,其實還有另外的原因。」
    「……怎麼說?」
    接著,春香用著更小聲的音量說道:
    「……因為總覺得好像很可惜。」
    春香帶著嬌羞的表情這麼說。
    「很可惜?」
    「是……是的。因為……『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這是隻屬於我們的『秘密』吧?所以我希望

能夠珍惜…啊!我……我又說了奇怪的話·有時我也搞不懂我自己……」
    春香笑得有點窘唔,其實除了我之外,美夏、秋穗女士、春香的父親、葉月小姐、那波小姐,還有?

子及由香裡,不少人也都知道春香的興趣。但是春香想說的,應該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我……我這麼說或許會給你帶來困擾,但是……我……我想好好珍惜你和我的『秘密』的心意,是

非常認真的。」
    春香緊緊握著我的手。
    「春香……」
    能聽到這些話,我真是太高興了。
    光是聽到春香把這件事當成是「只屬於我們的秘密」,我就快樂得幾乎快要升天了,甚至就這樣變成

天上的星星也無妨。不過我之所以會這麼高興,其實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春香對自己的興趣做出了

正面的解釋。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春香的確在改變。
    之前,春香隱藏自己的興趣是因為不希望大家知道她偏向秋葉原系。不過,如今她不單是為了這個從

某種角度來看顯得消極的理由,而是基於稍微正面而積極的理由了。
    這應該可以說是一大進步了吧!
  「裕人……?」
  看見我的嘴角露出笑容,春香似乎覺得不解,所以帶著不安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我笑著回答:
  「——說得也是。」
  「咦……」   
  「難得有這樣的緣分,讓它暫時維持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綾瀨裕人和乃木阪春香的『秘密]或許也不

錯呢。」
  「啊——」
    一瞬間,春香不停地眨著雙眼。
  「恩……恩!」
  然後,她帶著滿面笑容用力點頭·
  我以為這件事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是才一踏進春香的家……
  「啊~大哥哥你來啦—!對了,你接受姊姊“啊!恩—”的感想如何呀?應該是心裡怦怦跳吧?呵呵—真~」
    「什……」
    就碰到嘻皮笑臉的美夏……
    「春香,取下飯粒的行動非常好喔,只可惜手法就差那麼一點。要是直接用嘴就太完美了。呵呵呵!


    「咦?咦?」
    跟笑逐顏開的秋穗女士……
    「裕人少爺—難得有這麼好的氣氛,得更積極一點才行喔!!在那種情況下,我覺得如果是男人的話,

就應該把女人直接推倒耶!」
    「……鱉凍非常有益於健康。」
    還有笑盈盈的那波小姐,以及表情認真的葉月小姐。
    ……這……這些人怎麼會知道那些事?
    「你一定在想為什麼吧 ?」
    滿面笑容的那波小姐手上拿著一台攝影機(附有最新的防手震功能)
    該不會那時候校舍頂樓一閃一閃的亮光就是……
    「這是商業機密—」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快樂的聲音道出了一切。
    「……」
    被她們擺了一道……
    我倒忘了這些人是這樣子的人了。
    「那麼,感想如何?來嘛來嘛,用十張四百字的稿紙抒發感想吧~!」
    「唉呀,我也想聽呢,呵呵呵。」
    「你一定快樂得不得了吧~?我在遠處的屋頂上,都感受到甜蜜無比的氣氛了。」
    「……鱉凍會讓你精力旺盛。」
    「……」
    就這樣,我之後連續兩天部過著被美夏、秋穗女士、那波小姐(+葉月小姐)連番調侃捉弄的惡夢般

日子。總之,新學期的第一天,就在這種狀況下閉幕了。
 
   第二話
   0
    這是發生在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的事情。
    早上九點半。
    當我像只午睡中的樹懶般窩在房間裡的床上舒服昏睡時——
    鏘鏘鏘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
    突然被「天堂與地獄:就是運動會之類的場合經常播放的那首音樂」的熱鬧聲音吵醒了。
    「怎……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地向四周張望,一邊爬起身來。
    響徹房間的聲音相當地擾人。在與輕快到極點的節奏相乘之下,吵鬧的程度快要稱之為噪音也不為過

了。
    到底聲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啊……?
    我晃著因為剛睡醒而呆滯的腦袋,像只傻鳥般在床上環視房間。
    很快的,我就知道聲音的來源了。
    就是我床邊的書桌。
    在我的書桌上燈光一閃一閃並且發出聲響的是——我的手機。
    我不記得自己有輸入這樣的來電鈴聲啊……
    我歪著腦袋看著螢冪上顯示的來電者名字。
    上面顯示的是——
    「可愛的小美夏]
    除了這行文字(我也不記得自己輸入過這樣的稱呼)之外,還浮現了一張笑盈盈、擺出V字形手勢、

頭的左右扎著兩條馬尾的女孩照片(一樣地,我也不記得自己儲存過這樣的照片)
    [.......]
    嗶!
    不管三七二十一掛斷它。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
    不到三秒鐘,「天堂與地獄」再度響起。
    我再掛斷。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這次不到一秒,馬上響起·
「……」
    沒辦法,只有接了……
    「啊,你終於接電話了。大哥哥,早安 !」
    我一按下通話鍵,從電話那一頭傳來的,理所當然就是「可愛的小美夏」的聲音。
    「美夏……」
    「來,大哥哥,要先好好地說[早·安』啦!健全的早晨就要從規規矩矩地打招呼開始,這一點絕對不

能馬虎唷~」   
    「……」
    「早·安·」
    「……早·」
    「恩,很好~~」
    我這一聲早說得很生硬,即使如此美夏好像還是很滿意地笑了。
    「不過大哥哥,你還真慢才來接電話耶!而且聲音好像大白天被叫醒的貓頭鷹·啊,該不會你還在睡覺

吧?」
    「……是啊。」
    沒有什麼讓不會,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熟睡狀態。
    「嘿!不行喔!都已經九點半了,健康的男孩子就應該起床,在院子裡做廣播體操才對。這麼貪睡,小

心變成薩摩黑豬喔!」
    [........]
    「咦?還是『松阪霜降牛』才對?」
    「……不知道。」
    是哪一種都無所謂。
    應該說,沒有一個是對的。
    「——不談這個了。你一早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如果任由美夏扯下去,話題一定會愈來愈莫名其妙,我便這麼說。
    「啊,對喔·恩,就是……呀啊——!」
    我聽到了小小的尖叫聲。
    「怎麼了?」
    「我圍著的浴巾掉了·」
    「浴巾……?」
    電話中怎麼會出現這個單字?所謂的浴巾,就是在浴室(洗澡間)裡使用的毛巾(這是廢話吧),而

且一般情況下不會在洗澡間裡打電話,因此難以想像這兩者會同時使用。不過……
    「恩!我才剛衝好澡嘛!因為不想浪費時間,我就利用擦乾頭髮的時候打電話給大哥哥,但是一不小心

就掉下去了。耶嘿!」
    美夏很乾脆地這麼說。
    「不綁緊一點還真的不行,輕輕纏著一下子就掉了。還是浴袍比較好用~」
    「……」
    不是這個問題吧!
    經美夏這麼一說,?子這傢伙其實也經常做這種取巧的事(邊擦乾頭髮邊打電話)只不過那傢伙還會

大剌刺地光著身子,單手拿著啤酒,活像個歐吉桑。
    「恩?咦—?大哥哥,你這麼安靜,是不是在想像這個畫面呀?」
    話筒裡傳出美夏像在調侃我的聲音。
    「瞧瞧,現在的我就像剛出生時的狀態,全身光溜溜的唷。感覺很興奮吧?你想要看嗎?嘻嘻嘻—~~』
    「……」
    美夏可能是故意把手機拿近吧,我聽到了像是浴巾敞開的聲音。真不知道該說她行事周到還是……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要掛斷了。」
    這個扎著兩條馬尾的姑娘到底為了什麼打電話,我到現在還是完全不知道,所以才這麼說。
此時……
    「啊!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事情找你啦。就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才會打電話給大哥哥嘛!」
    話筒另一頭響起有點慌張的聲音。
    「很重要的事?」
    「恩,對啦對啦。大哥哥,你今天當然有空吧?」
    「劈頭就這麼肯定讓我有點介意……也罷,我是有空。」
    ?子那傢伙昨天去由香裡的公寓住,所以不在,信長也說今天有事要做(好像是進行定期巡視什麼的

)我的假日行程通常有九成機率和這三個人有關,所以只要沒有這三個人,我今天的行程就必定是一片空

白。
    「果然—我就知道大哥哥有空。」
    接著美夏「恩恩恩」地猛點頭說:
    「那麼,你現在可以出來嗎?我希望你陪我去一個地方·至於時間訂在十點可以吧?恩,地點是——」
    1
    一個小時後·
    我已經在美夏指定的地方等人,不過……
    「……怎麼會選在這種地方?」
    我忍不住一個人咕噥了起來。
    現在在我面前的,是自近半年前那次之後就沒再來過的日本最大電器街。
    總覺得車站前比起之前造訪時好像整頓得有秩序多了,但是以外的地方仍然人滿為患且亂七八糟的這

秋葉原街道,就是美夏提出要碰面的地方·如果是春香的話我還可以理解,但美夏為什麼約我來這種地

方?她的意圖是什麼,我實在搞不懂。
    而且——
    「真慢……」
    我們約好的時間是早上十點,現在都已經過了大約三十分鐘。
    「……」
    怎麼說呢,地點跟時間全都是她一個人決定,而且還叮嚀我不要遲到,結果她自己卻遲到了,這的確

很像那位雙馬尾姑娘的作風。話雖如此,是不是可以因為符合她的作風就凡事合理化,又是另一個完全不

同的問題。
    就在我恩索這件事情的時候……
    「啊!阿健!讓你久等了 」「不會,我也才剛到。」
    「對不起,小惠,我遲到了。」「沒關係,真一,不必放在心上啦。」
    四周和我一樣也像是在等人的人,都陸續等到人然後離開了。
    「喂,那個人是不是從剛才就一直站在那裡啊?」
    「他一定是被別人放鴿子了。」
    「哈哈,好可憐喔。」
    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情視線以及話語,如長矛雨般紛紛刺向還留在那裡的我。
    「……」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突然覺得自己好空虛……
    我就像在捉迷藏遊戲中唯一被人遺忘的孩子那般,帶著一抹哀傷抬頭看著天空。然而十月的
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湛藍,特別能激起內心的空虛感,讓我更加憂鬱了……唉。
    在那之後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美夏終於來了。
    「大哥哥~!」
    隨著開朗的嗓音響起,我所熟悉的雙馬尾女孩不住揮手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自動收票口的另一側了·
    此時,周圍的視線全都往收票口集中。
    「喂,那個女孩很可愛耶!」
    「好像不是這一帶的熟面孔……」
    「好俏麗哦……」
    一直到剛才都對我寄予同情的人,全都興奮地議論紛紛起來。就連路過的其他行人們,也幾乎都將視

線投向美夏。唔,雖然她和春香在一起時還感覺不太出來,但果然雙馬尾姑娘就是雙馬尾姑娘,就是醒目

得不得了。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美夏完全沒有注意到四周的眼光,身上的迷你裙擺搖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舉起一隻手不好意思地笑

了笑。
    「咦?那個女孩要碰面的人是那傢伙!?」
    「不可能吧,這麼可愛的女孩竟然配那種貨色……」
    「世界末日到了……」
    周圍的人們很明顯地對我指指點點,議論的音量也比先前更大了。我完全無法否認我和美夏從很多角

度看來都不相稱,但是……這些傢伙也實在太沒禮貌了。
    我有點生氣,不過跟這些看熱鬧的陌生人生氣也無濟於事,所以也只有硬把這口氣吞下來。
    這些都不重要,我現在該解決的問題是——
    「……你遲到了。」
    這位遲到的雙馬尾姑娘(整整遲到了一個小時)。
    「我們約定的時間不是十點嗎……?」
    「啊~是啊,恩!」
    聽到我的話,美夏尷尬地轉移視線。
    「話是沒錯啦~!但是因為發生了很多狀況,所以我比較晚搭電車……啊,不過等待會讓人一顆心怦怦

跳,這樣不是有點刺激嗎?聽說宮本武藏在岩流島決鬥時,還故意遲到呢!所以怎麼說呢,約會遲到應該是

日本人的一種美學吧?」
    [這兩件事完全不同吧……」    ·
    這傢伙竟然一口氣整個轉移問題的焦點。
    「是你約我的,自己卻遲到了……」
    「嗚……」
    被我用受夠了的眼神盯著,美夏不好意思地把臉撇開·
    「因……因為沒辦法嘛!人家真的有原因嘛!」
    「什麼原因?」
    「對呀!!你聽我說嘛。難得出門,我就費盡心恩挑選要穿的衣服。就在我換上花了很多時間選的衣服

漂漂亮亮地走到玄關時,突然發現我穿的衣服和新買的高跟淑女拖鞋不相襯,又趕緊跑回房間換衣服,就

這樣不知不覺耗掉不少時間。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啊!」
    「……」
    ……這算不可抗力的因素嗎?
    「所以你一定要笑著原諒我。多虧我這麼用心才可以穿得這麼可愛。男生必須要有一顆如地中海般寬

廣的心才行,對吧?」
    美夏雖然又引用了不知該說是寬廣還是狹隘的微妙例子,卻也帶著笑臉拚命賠不是。
    「唉喲,大哥哥~」
    「……唉。」
    看到美夏這個樣子,如果我再繼續抱怨,就未免太愚蠢了。
    「……好吧,只要知道反省就好了。」
    「咦?真的嗎?」
美夏的表情豁然開朗。
「是啊,你以後會注意的話就無所謂了·」
我一邊嘆氣一邊這麼說,然後……
「嘻嘻,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最喜歡大哥哥了·」
美夏像只撒嬌的小貓咪,緊緊地摟著我的手臂。
「喂……喂!」
「咕嚕咕嚕~注:貓咪撒嬌時自喉嚨擠出來的聲音)
這……總覺得有柔軟的東西碰到了我的手臂……
但是美夏完全不在意。
「嘻嘻 大哥哥,今天要約會哦~」
「不,怎麼是約會……」
「恩,好了啦好了啦!走吧,我們出!發—!」
美夏異常開心地輓著我的手臂,然後一起邁步向前走。
秋葉原的街道仍舊是一片渾沌的空間。
    所到之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海報,或是林立的看板所組成的獨特街景·附近商店所播放的,不是動畫歌

曲就是電玩歌曲,而且全都非常自然地融入了街道。儘管如此,聽說這也是比以前收斂多了的情形(信長

說的),令我挺驚訝的。此外,穿著迷你裙的女僕在人行道上對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散髮像是傳單的東西…

…雖然平日已經看慣了葉月小姐或是那波小姐這些女僕,但是親眼目睹女僕很平常地成為街中的一景,還

是覺得很新奇。
    「那麼,你今天來這裡做什麼?」
    走過變成行人徒步區的大馬路時,我開口問美夏。
    「咦?我沒告訴你嗎?」
    「對啊,你什麼都沒說。」
    我之所以會來只是因為美夏叫我出來,至於目的及其他事情則一概沒聽說。
    應該說那傢伙指定了時間跟地點之後,二話不說就掛斷了電話。
    「是嗎?恩!不過大哥哥真是個好人呢,明明沒有告訴你理由,還是特地出來陪我·恩,了不起,了不

起~~」
    ……這句話是褒?還是貶?感覺真微妙……
    「啊,今天呢,我希望你陪我買東西。」
    美夏對心情有些複雜的我這麼說。
    「這可不是一股的逛街買東西喔!我要送一樣珍貴的東西給一位重要的人,所以想聽聽看大哥哥的意

見~」
    「重要的人?」
    「恩,對呀。」
    美夏突然表情變得非常認真,點點頭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我從來沒有看過美夏的表情這麼認真。
    ……莫非這個人是美夏的男朋友?
    「咦?大哥哥,你這是什麼表情呀?吃醋啦?」
    美夏笑得很詭異。
    「喏,還是你很擔心?你很在乎?lealoisy?」
    「少……少胡說八道了……」
    「啊—果然是這樣,對吧?恩恩,你的心情我明白·面對這麼可愛的小美夏,會不在乎的男生才有問題

咧。」
  「所……所以才說……」
  明明都跟她說不是了·唉,算了,這位一直開朗無憂,有如盛夏中向日葵的美夏,竟然一本正纏的表示

對方是[重要的人」?唔……如果說我沒興趣那才有鬼,
    就在我內心掙扎時——
    「開玩笑的,這個人是姊姊啦·」
    美夏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咦?」
    「下下個星期四是姊姊的生日,所以我想買一份禮物。」
    美夏眨著一隻眼睛,一邊說道·
    「啊,原來如此……」
    說到這個,記得信長那傢伙不知何時曾說過這件事(春香的生日是十月二十日)對喔,春香的生日就

快到了……
    「嘻嘻嘻!大哥哥以為是誰啊!?」
    「嗚……」
    美夏笑得賊賊的,一邊把臉湊過來。
    「你以為是我的男朋友嗎—?啊哈哈,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因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男生就是大哥

哥呀~~——糟糕,我這麼說,一定會被姊姊誤會的。」
    我竟然被一個中學生(十四歲)耍了……?
    就在我有微妙的挫折感時……
    「總之那件事就別管了。大哥哥當然也要買禮物給姊姊吧?我就想我們何不乾脆一起選購,所以找你

出來啦。」
    美夏笑得一臉燦爛地說著。
    「……那你一開始就跟我這樣說嘛·」
    在說到霜降牛跟淋浴之前,就應該說這件事了吧!
    「恩—因為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嘛。雖然我不像姊姊那麼多才多藝,但還是要學很多

東西,我可是很忙的耶!」
    「是嗎?」
    因為這位被貼上陽光標記的姑娘給我的印象不同於春香,好像都閒閒沒事做似的。
    「當然啦~即使今天也是一早就有小提琴課,很累耶!好不容易上完課後,我去衝澡,然後就打電話給

大哥哥,可是大哥哥一直不來接電話……」
    美夏抬頭,恨恨地瞪著我·
    「啊,不好意思,抱歉。」
    美夏好像真的也有忙碌的一面。
    [算了,不管再怎麼樣,你還是有來。啊,不過這件事當然得暫時對姊姊保密喔,我的計畫是當天突

然遞出禮物,給姊姊一個驚喜。」
    「我知道了·」
    這就是所謂的「Surprise Event](注:驚喜事件之意)嗎?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在秋葉原的街道上前進·
    「好,到了。」
    然後,我們到達的地方是——
    ——竟然是一家泳裝專賣店。
    「……喂!」
    秋葉原竟然有如此時髦的店,這件事本身的確是很令人驚訝,不過我還有另一個更想吐嘈的問題。
    「恩?大哥哥你怎麼了?你的表情怎麼像吃到澀柿子?」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還問為什麼,當然是來買泳裝啊,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一手拿著店裡泳裝的美夏,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這種事我也知道,但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莫非你想買泳裝給春香當禮物?」
    我還無法理解她為何要把泳裝送春香當禮物,不過此時此刻這應該是解釋為何來此的最佳理由,然而

……
    「咦~?不是那樣啦,你弄錯了啦!」
    美夏卻很乾脆地否定了。
    「要買泳裝當禮物很困難耶。不僅尺寸就是個問題,而且一般人對泳裝的偏好勝過對其他衣服的要求

,有很多麻煩的問題要注意的。」
    「那麼——」
    我希望美夏確實地解釋我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唉喲—!大哥哥,你太猴急了!!我懂你的意思啦!」
    美夏雙手叉腰。
     [姐姐的禮物在辦完這邊的事之後會好好挑選的拉!畢竟那是我們今天的主要目的.這就像什麼來著

……上主菜之前的前菜?還是吃早飯之前來碗茶泡飯?總之就是這種感覺。啊,這件好可愛喔—!」
    「…」
    可是從美夏兩眼發亮這點,不管怎麼看,我都覺得這似乎就是主菜。難道是我想太多了?
    「……為什麼這個時期要選泳裝?」
    雖然說現在有時候氣溫還很高,但終究都已經十月了。這段時間的確到處都在換季拍賣,但我還是不

明白今天非得專程來買明年東西的理由。
    「啊,大哥哥,你的著眼點不錯·不過這現在還是秘密~~至於理由的話,相信最近你就會明白了.]
    「?」
    「所以敬請期待羅~~」
    美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喏,話說回來,這套怎麼樣?適合我嗎?」
    美夏不理會正因為摸不著頭緒而納悶的我,逕自結束剛才的話題,拿起某件色彩鮮麗的泳裝詢問我的

意見……沒辦去,只能暫時先配合美夏的步調了。   
    「……沒什麼不好吧?」
    然而,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區分泳裝的好壞,所以給了個帶點敷衍的答案·
    「恩!總覺得你好像挺沒勁的耶—是不是因為我不是姊姊,所以你提不起勁來?」
    「什……不是——」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又來了!你不必刻意隱瞞了啦!雖然可能平常就看得出來,不過姊姊的身材真的很好呢!!雖然去年她

穿的是白色比基尼,不過這套應該也會很適合吧—!」
    「……」
    我情不自禁開始想像。
    穿著白色比基尼的春香,兩眼水汪汪、一臉嬌羞地看著我,一邊對我說:[對了…今天占卜說我的幸

運色是白色,所以我特別選了這套泳裝,你……你覺得怎麼樣……?」一邊忸忸忸怩怩地把雙手抱在胸前

…………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啊哈哈,大哥哥真的把心情都寫在臉上了呢—!」
    美夏咯略大笑。
    「我……我又沒怎樣…」
    「你不用隱瞞也沒關係啦,畢竟大哥哥是男生嘛~~」
     [都...都跟你說...]
    「啊,對了,我想先試穿看看這件·請問一下—」
    美夏完全不理會我的辯解,叫住店員,然後就這樣走進試衣間了·
    「明明就跟她說不是了……」
    她完全誤會了。
    「……」
    唉,算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看看春香穿泳裝(白色比基尼)的模樣。
    「大哥哥,讓你久等了。」
    約莫過了十分鐘,美夏從試衣間走出來了。
    「嘿,你看,這套怎麼樣?」
    美夏穿的是剛才拿在手上的那套紅色比基尼·她轉了一圈擺了個姿勢,同時詢問我的意見。
    「你覺得合適嗎?漂亮嗎?」
    「……」
    「大哥哥?」
    「恩,對啊。」
    這件亮色系的比基尼的確非常適合美夏。或者應該說,穿著泳裝的的美夏本來就有股不同於平常的味

道,讓人挺動心的·說得直接一點就是……非常可愛。
    「……」
    但我卻羞於就這樣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出口。而且如果撇開主觀看法不談,如果以客觀的角度來看,

這套泳裝真的有適合美夏到這種程度嗎?我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因為我對這種東西(女人的泳裝)的品味

,就像對東亞飛蝗那般生疏。
    「啊,我覺得不錯。」
    因此我用無可非議,或者應該說含糊其詞的方式回答。
    「恩—」
    此時,美夏露出一副好像在恩索什麼的表情。
    「你怎麼了?」
    「我知道了,這套還是不行……」
    「?」
    「……沒什麼—那我就——」
    美夏一邊咕噥著,一邊走回試衣間.
    「嘿,這套呢?這套怎麼樣?」
    這次美夏穿著一套水藍色的連身泳裝出來·她手叉腰、閉起一隻眼睛詢問我的看法:「如何呀?會不會

覺得怪怪的?」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唔—」
      然而,美夏似乎不是很滿意,微蹙眉頭又走回試衣間。
    「喏,這套是不是非常可愛呢?我自己也覺得非常不錯。」
    然後,美夏穿著色彩繽紛的連身泳裝,擺了第三次的姿勢。
    「唔,是啊。是很可愛——」
    說到一半,我發現美夏在瞪我·
    「…………大哥哥,你真的很沒誠意耶。」
    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不悅。
    「可是我……」
    我並不是沒有誠意,單純只是不懂啊……
    「唔—我真的生氣了。對了,既然這樣…」
  美夏不知為何怒氣衝衝地又回到試衣間。
  「啊,喂……」
  她似乎還要繼續選下去。
  可是泳裝這東西啊……
    我不明白挑件泳裝為什麼要這麼執著。只不過是件泳裝嘛,只要設計感還可以,尺寸合適就行了·不

過換做是春香,會不會也是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套白色的比基尼,就是春香精挑細選出來的優質

商品,說不定裡面還有她的熱情與魂魄……此刻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燒壞了,思考能力只有三阿達的程

度·
    「——裕人。」
    「!?』   
    突然有人在後面叫我·
    我聽到了清澈的女高音。
    回頭一看,在那裡的是——
    「你覺得怎麼樣?這件……還適合我嗎?」
    穿著白色比基尼的……春香站在那兒。
    「春……春香……?」
    我的心臟撲通一聲地產生了怪異的悸動。
    春……春香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因為我想太多關於泳裝和春香的事,所以大腦才會產生這種幻覺嗎?
    「這件是為了裕人而選的……難道……不適合嗎?」
    「咦?啊……」
    一時之間,我目瞪口呆。
    「……噗哧!」
    「?」
    「啊……啊哈哈!」
    春香突然笑了出來,平時的她絕對不會笑得這麼大聲。
    「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好逗喔!大哥哥,真是太有趣了!」
    「咦……」
    「你還不知道嗎?是我,是·我,啦~~」
    春香(?)一邊淘氣地笑著,一邊用雙手將波浪般的秀麗長髮輓向頭的兩側·此時,春香
  (?)就變成了我所熟悉的雙馬尾姑娘。這是……
    「你……你是美夏……?」
    眼前的春香——美夏一邊大笑一邊點頭。
    「沒錯。我的技巧不錯吧?從以前就常有人說我和姊姊的聲音很像,臉上稍微上點粉底就行了。順便

告訴你,我胸部有放個水餃墊,還穿了涼鞋在身高上作手腳……雖然這麼做我不是那—麼情願啦。」
    「……」
    我啞口無言。
    因為她們是姊妹,當然長得像,可是沒想到竟然會像到這種地步……
    「嘻嘻,大哥哥,小鹿亂撞了吧?」
    美夏用小惡魔般的表情抬頭看我。
    「你真的以為我是姊姊吧?你的臉都紅了呢!!討厭啦,你好色喔。」
    「……無可奉告。」
    「哼,真是不老實~!你看,這樣如何啊?——裕人。」
    再次放下頭髮,化身成偽春香的美夏逐漸靠近。
    「難道不適合嗎……這件泳裝是特地為裕人選的呢。你看,是不是很性感呀?恩哼—~~」
    「……春香才不會說這種話。」
    不像春香,倒像某位性騷擾音樂老師。
    「啊夠了吧—快買好泳裝,讜去還禮物了·」
    雖然知道眼前是個冒牌貨,但是外表簡直和正脾的春香一模一樣。一直盯著她瞧,還真有一種愈看愈

奇妙的感覺。於是我一邊掩飾微微發熱泛紅的臉,如此表示。
    「咦—?可是人家還沒決定要買哪一套耶!!」
    美夏噘著嘴說。
    「選第一套就可以了吧,就是那套紅色比基尼。我覺得不論是整體的感覺,或是明亮色系的形象,都

最適合你。」
    「咦?原來你有用心在看呀?」
    美夏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好啦,我還是有在看·」
    上下打量總覺得有點那個,所以我沒有一直盯著她瞧,但再怎麼說還是有稍微確認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
    美夏看著我,一面感慨地咕噥著。
    「恩,好吧,那我就決定買大哥哥推薦的那一套·我去結帳,你稍微等我一下。」
    「好。」
    於是美夏又衝回試衣間,然而——
  「啊,對了。」
  她跑到一半,突然回頭看著我·
  「嗯?怎麼了?」
  「——大哥哥,謝謝你。」
  「咦?」
  「你有用心看,我真的很開心。嘻嘻·」
  她面帶嬌羞地丟下這句話之後,就一直線衝進了試衣間。
  「……」
  唔——
  沒想到美夏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3
  結束了美夏所謂的前菜之後,找要送給春香的禮物這道主菜終於要登場了。
  「接下來要去哪裡?」
    「咦?不知道耶。」
    提議到秋葉原碰頭的人,竟然很乾脆地搖頭。
    「你……」
    「這是我第一次到秋葉原嘛!我只調查了那棟我們買泳裝的建築物地理位置……大哥哥之前不是來過

嗎?我想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所以想靠你帶路嘛!」
    「話是這麼說,可是……」
    我的確是來過這個地方好幾次,不過幾乎都是當信長的跟班,另外就是陪春香來買過一次東西。所以

我自己對這個地方,說是幾近一無所知也不為過。
    「喏,大哥哥,你有沒有帶那個?」
    「那個?」
    「恩,就是之前姊姊畫給你的[購物指南]我不是叫你帶來嗎?」
    「啊,那個啊……」
    對喔,她是有托我帶那個東西來。
    我從包包裡取出一本冊子。這本B5開本的彩色冊子(春香親手做的),是基本上網羅了秋葉原所有商

店地理位置的東西。
    「快啦快啦,讓我看看。」
    不過,它是否真的能夠發揮實際的效用,我就不敢說了——
    [.....]
    翻開第一頁秋葉原全貌地圖的那一瞬間,美夏立刻像一尊石像那般沉默。
    「………這上面有肚子痛的鰻魚。」
    「…………是啊,沒錯。」
    「…………而且是很多條。這是什麼啊?鰻魚廟會嗎?而且旁邊還有紅著眼睛虎視眈眈地看著鰻魚,看

起來像是貓怪的東西。」
    「…………不要問我。」
    「……」
    「……」
    美夏不吭聲,把「購物指南」還給我。
    「走吧,畢竟逛街還是靠我們自己的雙腳去走才有意義。」
    美夏以有所領悟般的表情這麼說。
    看來她決定當作什麼也沒看到……這是明智的判斷·
    「唔,總之我們先隨便走走看。大哥哥至少知道一點路吧?」
    「恩,還可以。」
    不過我真的只知道一點點。
    就因為這樣,我決定一邊回想、一邊摸索上次曾經和春香走過的路線。
    「我記得那個方向應該有各式各樣的店……」
    憑著絞盡腦汁喚起的模糊記憶,我和美夏兩個人在一如往常雜亂得令人難以辨識的街道上,左彎右拐

了二十分鐘。
    「到了……」
    終於走到了那一天春香鎮定後連跑帶衝地衝進去的那家模型店。
    「哇—!這是什麼地方啊?娃娃店嗎?」
    我們一進入店裡,美夏立刻興致勃勃地盯著展示櫥窗內的東西。
    「不過真的是五顏六色耶,像是頭髮的顏色和眼睛的顏色,好可愛喔—~~」
    「唔,是啊。」    ,
    美夏伸手所指的,應該就是「迷糊姑娘小秋」和「傻丫頭小惠」吧?我記得有看過那令人印
  象深刻的藍發及綠發……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個啊?心情還真有點複雜……
    「原來如此,姊姊喜歡這種東西呀~」
    美夏在店裡開心地東張西望,彷彿第一次光臨遊樂園的小朋友。
    「恩—買哪一個娃娃好呢?哪個最能讓姊姊喜出望外呢?」
    看來美夏已經鎖定要買模型娃娃給春香當生日禮物了。
    「對了,春香之前好像想要那個……」
    我說的就是放在展示櫥窗正中央,手拿小提琴的紅發少女模型娃娃。上次我們來這裡時,這個紅發模

型娃娃放在店頭櫥窗內,春香整個人貼在玻璃櫥窗前,仿佛一隻看到燉腱肉(很好吃)的小狗,足足看了

十五分鐘。
    「咦?是嗎?」   
    「是啊。」
    「哦!那麼,買這個或許不錯喔——恩?」
    當美夏看到模型娃娃旁邊的標價脾時,她的話就停住了。
    「呃……一、二、三、四……咦?好像零的數目太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著標價牌重新數了一次。
    「……大哥哥,我的視力好像退化了耶。我看到上面寫著二萬五千日幣(含稅),可是……」
    「……我想你的視力是正常的。」
    「……」
    「……」
    一陣沉默。
    「.....我們到下一家店吧—」
    「……說得也是。」
    我們一起帶著莫名疲倦的表情,正想走向店門口時——
    「——啊,等一下。」
    「嗯?怎麼了?」
    「喏,那邊那一個,你覺得怎麼樣?」
    美夏伸手所指的是小提琴紅發模型娃娃旁的藍發少女模型娃娃,她的手輕輕地撩著裙子的裙擺·雖然

我忘記該怎麼稱呼這個姿勢了,不過我記得這應該是春香最喜歡的姿勢,
    「你看,那種有點怪怪的姿勢,姊姊應該會喜歡吧?而且價錢也算適中。」
    美夏這麼說·真不愧是姊妹,她相當了解春香的興趣·
    「■,你覺得怎麼樣?」
    「是啊,看起來不——」
    就在我開口回答的時候……
    「你好。」
    「!」
    一個莫名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店門口(強迫地)鑽進耳朵·這不過分響亮的聲音,莫非是……
  我帶著不好的預感,朝門店口望去。
  「對不起,請問那個貨到了嗎?」
    我看到一個乍看之下很容易被錯當成是女孩子的美少年。
    「我是預購的朝倉,附贈特典胸針的[夜想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春琉奈小姐的八分之一比例模型娃

娃』,今天上市了吧?」
    ……是信長。
    他雙手拎著沙沙作響的紙袋,跟平常一樣擺著一張沒煩惱般的笑臉,快步走進店裡。
    我拉著美夏的手,以脫兔般的速度,立刻躲到商品架的後面。
    「大哥哥?」
    「噓,安靜。」
    我用手搗住美夏的嘴:「……不要出聲。」
    「咦……」
    結果美夏好像會錯意了。
    「大哥哥,不……不行啊。不管我有多可愛,你都不能在這種地方……凡……凡事都有一定的順序…

…」
    她紅著臉擠出這種話,
    [......你錯的太離譜了.]
    美夏一如往常,宛如耳聞過很多男女方面的知識,或者該說是早熟的名媛千金(次女).
    [——總之,趕快離開這裡·」
    如果被信長髮現我在這個地方……不,應該說發現我和美夏在一起的話,一定會引發很難處理的麻煩

事·他除了會針對美夏的事打破沙鍋問到底之外,還會針對模型娃娃說上三個小時莫名
其妙的考察心得……再加上他散播情報的本事,要是一個不小心,我實在不敢斷言這件事不會波及到春香


    「但……但是,剛才那個娃娃呢?」
    「這件事回頭再說。」    ·
    現在沒有時間管那個了。
    「咦—?可是……」
    「別說了。」
    「啊——」
    現在沒有時間慢慢講了。
    「啊!喂……大哥哥,別……別拉我嘛!」
    我拉著似乎還想說什麼的美夏,就這樣逃出了店門·
    「大……大哥哥,你打算跑到哪裡啊?」
    當跑到離那家店大約兩百公尺的地方時,美夏停住了腳步。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先停一下吧,我……實在沒辦法突然這樣跑……」
    美夏劇烈喘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而且……嚇死我了。突然把我拉到架子後面,又突然拉著我拔腿就跑……」
    「啊,抱歉。」
    我連忙鬆開美夏被我緊抓著的手。是我握得太用力了嗎?美夏的手上已經有了一個淡淡的紅色痕跡…

…這下她可能又有話說了,像是「討厭啦—!大哥哥害人家有瑕疵了,大哥哥一定要負責喲!嘿嘿~~」這樣

的話。
    但是……
    「真……真是的,對待淑女要溫柔一點才行啦!」
    她回我的卻是一句就某方面而言很普通的台詞。雖然這句話有很多地方可以吐嘈,不過就美夏的個性

來說,算是相當老實,或者應該說穩重。……唔,有那麼痛嗎?但我並不是故意要抓那麼緊的。
    就在我為此稍稍煩惱的時候,美夏似乎心情已經平復,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啊~算了,看你有在反省的樣子,那就算了吧·那麼,大哥哥,接下來要怎麼辦呢?我們要回去剛才

那家店買娃娃嗎?」
    「不,那裡…」
    現在回去的話,和信長撞個正著的可能性太高了。這麼一來,剛才絞盡為數不多的力氣如此狂奔到這

兒來的逃脫行動豈不就沒意義了。
    所以,我做了這樣的提議:
    一——對了,你難得到這裡來,要不要看看其他的店?」
    「其他的店?」
    「是啊,或許還可以找到比那個更好的東西·」
    而且事實上,我總覺得馬上就決定要買那個模型娃娃有點太急了。既然都已經來到秋葉原,就應該多

看多比較之後,再決定比較好。
    「恩……」
    美夏似乎在沉恩著什麼。
    「說得也是。到處走走看看,找到好東西的可能性也會比較高。就像[亂槍打鳥,依槍炮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會判處兩年有期徒刑』那樣。恩,就這麼辦!」
  她終於展露笑容,大大地點頭。
  「……」
  ……不對。
  怎麼能被逮捕啊.
    4
    「哇!!好大的店呀!!」
    夏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抬頭看著眼前的七層大樓。
    「這裡也是姊姊來過的地方嗎?」
    「是啊。」
    「哦!原來如此。」
    美夏認同般地附和了一聲之後,再次拾起頭。
    她的視線落在一塊寫著「animate秋葉原店」的大看板上。
    我們離開模型店後,接著就是來到這家店。
    這家距離秋葉原車站約莫5分鐘路程的動漫周遍商品店,就是上會春香採取特攻行動的店家之一,同

時也是讓我遭逢和行李一起被丟置在路邊的窘境,充滿回憶(?)的地點之一。
    隔壁也有一家似乎同類型的專賣店(這家好像是專門賣書的)「虎之穴秋葉原店」,入口的玻璃門上

還貼著一張海報,上面寫著元祖秋葉原名產「虎燒」。
    「唔,總覺得姊姊應該會喜歡裡面的東西·不論是剛才的娃娃店,或是現在這個地方,我好像稍稍了

解姊姊的興趣了~」
    美夏「恩恩」猛點頭,露出興趣盎然的表情,走進了「animate秋葉原店」的裡面。
    「大哥哥,快進來啊!」
    在美夏的大聲呼喚下,我也落後幾步踏進了店裡。
    因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店裡也相當擁擠。
    一樓好像是雜誌賣場,不過我只隨便晃一眼,就看到了二十位以上的客人。男女的比率大概是七比三

,而且其中還有外國人。我想,這大概和最近日本漫畫在國外造成風潮有關吧!
    我一邊思考這些相對上屬於無關緊要的事,一邊走進店的深處。這個呈縱向長方形的樓層,約有三十

個榻榻米的大小,樓梯和電梯都在最裡面·
    「恩—看來每一層樓賣的東西好像都不一樣,看來似乎有從地下一樓到地上七樓,我們從哪兒開始看

好呢?」   
    美夏看著電梯旁的樓層導覽提出問題。
    「唔,我們由上往下看應該就可以了吧?」
    每一層樓的面積並不算大,就算全部逛完,也應該不需花費太多時間。
    「恩,說得也是·大哥哥好聰明~~」
    美夏為我的建議鼓掌叫好·
    「那麼我們就去看看吧,就從最上層開始·」
    所以,我們搭著電梯前往樓上。
    位於頂樓的七樓,是DVD的賣場。
    商品似乎是以動畫與遊戲等作品為中心,條理分明地分類陳列在各架子上。
    「唔)這個『夜想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怎麼樣呢!?我覺得這應該是姊姊喜歡的那類作品……」
    「是啊。不過既然可能喜歡,她已經擁有的可能性就偏高了,不是嗎?」
    「啊,對哦·」
    我們從架子的一端看起,兩人邊看邊恩索·
    這裡真不愧是這類商品的專賣店,所以貨品非常齊全。雖然從剛才開始,我們已經發現了不少春香應

該會喜歡的作品,然而問題在於我們不確定春香擁有的DVD到底有哪些。
    [這個“害羞的三角形電視動畫版”春香一定有吧……」
    「這個怎麼樣?“魔法晚餐劇場版”」
    「唔……」
    危險邊緣,
    「恩!好難啊~!」
    「真的很難……」
    雖然經過多次思考猶豫,但就是找不到可以讓我們覺得「就是這個!」的東西。
    我們陷入了微妙的停擺狀態·
    「啊,大哥哥,那個怎麼樣?」
    美夏好像發現了什麼。
    「嗯?」
    「你看,就是那個。那邊有部作品叫『夜貓子惡魔小皮洛].憑我千錘百鏈的女性直覺告訴我,這部作

品好像不錯。」
    隨著這句有微妙可吐嘈點的台詞,美夏已經快步走過去,而且朝放在架子最上層,色彩花不溜丟的

DVD伸手——
    「唔……恩……」
     「……」
    她拚命伸手——
    「還……還差一點……」
    美夏真的很努力,不過礙於她矮小的身高(一百四十七公分,她本人號稱一百五十一公分),還是因

為構不著而陷入苦戰。
    「唔……嗯……!」
    這個動作實在很像小鳥為了要獲得母鳥喂食的餌,而拚命伸長脖子。我看了不禁莞爾一笑,然而遺憾

的是,目前的高度差距,似乎已經很明顯無法用努力來縮短了。
    「恩……唷……喔唷……」
    再加上她硬是用力伸直背脊的關係,整個人開始前後搖晃,腳步十分危險,看起來就快要跌倒了·
    看不下去的我……
    「——我來。」    ·
    「咦……」
    扶著搖搖欲墜的美夏肩膀,從後面幫她把東西拿下來。
    「你要拿的是這個吧?[夜貓子惡魔小皮洛』。」
    [啊.......恩......恩.....]
    一臉愣住的美夏點了點頭。這個表情像極了在澳洲草原上看到熊貓那般。
    「……你怎麼了?」
    「……」
    「……美夏?」
    「沒想到大哥哥好……」
    美夏楞楞地看著我低聲細語。
    「?·」
    「——!?恩~恩,沒什麼!」
    她焦急地拚命搖頭。
    「對……對了,這邊可能也有不錯的作品吧?啊,這個就——」
    美夏轉過身去,準備拿取對面架上的DVD……可是,她的動作卻就這樣像壞掉的機器人那般停止不動


    「美夏?」
    接著,她的臉就「噗咻 」地冒出了熱騰騰的大量蒸氣·怎……怎麼了?壞了嗎?
    「美夏,你怎麼了——」
    我慌忙上前,視線落在她手中的DVD——
    「……啊。」
    然後我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那是一部角色露得很多的動畫DVD。
    應該說,就整體來看角色穿得少,或者是幾乎等於沒穿,甚至應該說DVD上印著一個STOP的手勢標誌

,上面還加上了「18」的字……總之就是那種作品。
    「啊……啊哇哇哇哇哇!大……大哥哥……」
    美夏已經陷入機能完全停頓的狀態。唔,明明平常是對男女情事很清楚的聒噪女孩,卻和春香一樣,

對於這種東西意外地毫無免疫力。
    「……總……總之,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牽著已經完全僵硬的美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趕快離開現場。
    結果——
    「啊!那個是這個,這個變那樣……啊哇……啊哇哇……」
    要讓看起來已經像水煮章魚(似乎很好吃)一樣紅通通的美夏復活,還需要一點時間。
    [——啊~咳咳—呃~雖然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不過……總之我們就先忘了這些吧!好,繼續搜索!」
    美夏(復活後)似乎心念一轉,精神奕奕地宣示。
    只是最後,我們並沒有在DVD賣場找到我們想要送的禮物。
    在六樓CD賣場、五樓跟四樓的模型賣場,我們也碰到同樣的結果。
    現在,我們來到了三樓。
    「恩—這裡是賣書的嗎—?」
    美夏邊看四周邊說·
    三樓是以販賣漫畫等新刊為主的書籍專區。
    「應該有不錯的書吧?姊姊喜歡的那本漫畫雜誌叫什麼來著……呃~是不是《Insect Smile》啊?」
    「....是innocent smlie』
    還「昆蟲的微笑」咧,未免差太多了。
    「啊,對對對,就是那個。有這本書嗎—?」
    美夏踏著愉快的腳步,啪嚏啪嚏地衝了進去。真是服了她,才剛復活就這麼精力充沛。我一邊苦笑一

邊追上前去,往書架的方向移動·   
  就在這時候——
  「哼哼哼—!迷糊姑娘小秋·今天又把糖和鹽弄錯啦~~」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闖入我的耳朵裡。
  和不久前一模一樣的響亮聲音。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果然是我的那位兒時玩伴(男)他仍是兩手拎著紙袋(比剛才更多),而且

帶著無憂無慮的笑容走進了這個樓層。
    「——嗚!」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趕緊躲到書架的後面。
    幸好我們所在的這個書架周邊,正好位於這個樓層入口處的視線死角,所以信長並沒有發現我們。
    「哼哼哼—!傻丫頭小惠。就算失敗也依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他哼著莫名奇妙的歌,走向距離我們有兩個書架遠的地方。
    「唔—應該有新刊到了吧?」
    他露出罕見的認真表情掃視書架·
    「咦?奇怪……電擊文庫的新刊今天應該會提早發售啊……」
    他一邊這麼嘟嚷著,一邊在每個小說架上尋找·用眼睛搜尋了一遍之後,他走近位於這個樓層最裡面

的店員專用作業台(上面是這樣寫著),然後……
    「啊,找到了,找到了。」
    他開始翻動作業台上還捆著的文庫本。
    「…………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這很明顯不是客人應有的行為。這個動作實在是厚顏無恥,或者應該說一個搞不好就接近妨礙營業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名店員從結帳櫃檯衝了過去。
    「先生,對不起,那裡的東西是還沒上架的……」
    看來他遭到警告了。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
    「咦?這樣嗎?」
    「是的,所以……」
    店員非常和氣地打算請他離開。
    「啊,對了!既然如此,我就幫你們把書上架吧!」
    信長這傢伙竟然吐出這種話。
    「咦?可……可是……」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把這些書放在那邊羅!」
    信長還沒獲得店員的同意,就自己開始把書上架了。
    「啊……你……」
    「本月的主打商品是這個吧,所以在展示平台上平放兩排。有同時推出電子小說的這個文庫本也要放

兩排吧?之後就是盡量避免把封面上女孩的姿勢太相似的兩部作品排在一起……」
    「啊……啊……」
    「欽欽,做事要俐落一點,不然本部的村上先生會生氣的。」
    「這……這位先生,所以我說那是……」
    被信長不輸工讀生領班的熟練上架技巧壓倒,店員根本無法反駁而顯得不知所措。此時——
    「你們在幹什麼啊?」
    終於就連看起來很像樓層負責人(戴眼鏡)的人物也露面了·
    「啊,成……成瀨先生,這位客人他……」
    「恩?」
    在店員和信長之間,多了這位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人物。
    唔,看來有好戲要上場了。從我的立場來看,不管怎樣都是信長有問題,所以就算他挨罵或者被數落

,也都是自作自受。
    然而——
    「不,這個人沒關係。」
    這位像是負責人的人物,看了信長之後竟然這麼說。
    「咦?可是……」
    「這個人比較特殊。你應該也聽過[皇帝』的事吧?」
    他眼鏡閃爍著光芒,對店員這麼說。
    「皇……皇帝?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客戶嗎?據說他買的東西實在是壓倒性地多,才會被這麼稱呼。而且

在animate悠久的歷史中,擁有animate金卡(純金打造)的只有三人,而他便是其中的一位……咦?該不

會就是這個人?」
    「沒錯。所以就把上架的工作交給他吧!經過他的神手上架,想必書架外觀會變得格外光鮮亮麗,客

人也會因此絡繹不絕。」
    「唉呀,別這麼說啦,我會難為情的。」
    聽到負責人的話,信長一邊搔頭一邊笑著。
    「真想不到,這個人就是……」
    店員一臉驚訝,仿佛看到了UMA(注: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的縮寫,未知動物之意)那

般……「皇帝」?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聽起來倒是很神氣。
  算了,管他叫什麼。
  「……美夏,該走了·」
  信長那個傻蛋談得正起勁,想逃跑的話,現在可是最佳時機。
  我趕緊催促在我身邊一直盯著書架看的美夏·
  「咦?為什麼?我還沒仔細看耶!」
  「……好了啦,不要出聲,保持安靜!」
  「咦,又來啦—」
  美夏抬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不滿。
  「到底是怎麼啦 為什麼這麼急著走呀?總有理由吧?」
  「啊,這是因為……」
  我含糊其詞地回答。如果我仔細說明,反而會引起美夏的興趣,屆時這個雙馬尾姑娘一定會衝上前去和

信長接觸·
  就在我和美夏談話的當中——
  「謝謝您專程跑來一趟。朝倉先生,這是您要的新刊。」
  「恩,謝謝。麻煩請代我向高橋社長問好。」
  「是,我會轉達的·」
   [那我走了.]
    「!」
    似乎談完話的信長,帶著悠哉的神情朝我們這兒走近……糟糕,現在不是磨蹭的時候。
    「總……總之,我們走就是了!」
    「啊……」
    我一把將似乎還有話要說的美夏抱在腋下,然後以這個姿勢繞過書架的後面,避開信長的視線往樓梯

的方向飛奔。我知道這麼說她一定會生氣,不過真的多虧美夏長得夠嬌小,我才有辦法這麼做。
    「大哥哥,等——」
    「不要叫,會咬到舌頭的。」
    我制止了被我挾住的美夏開口,設法衝向一樓。
    只要到達一樓,接著就能離開這家店了。可是如果把信長的移動速度及範圍也列入計算的話,走出店

門之後,在保持一段距離之前都不得安心。
    我以衝刺的方式,穿過客人和雜誌之間。
    可是就在我通過排列著轉蛋機的出口,準備向左彎的時候——
    「!」
    我發現那兒有個人影。
    是一個兩手抱著紙袋的女孩。
    我為了閃避這個女孩而緊急剎車,可是就如「車子無法一遇到紅燈就立即停下來」那般,高速狀態下

移動的人體,無法輕易擺脫運動係數的控制。
  結果——
  「哇啊!」
  「呀——!」
  「呀啊!」
  我就這樣挾著美夏,和那個女孩迎面撞個正著。差點摔落地面的美夏,因為有個人肉座墊
(就是我),故得以成功化險為夷。可是那個女孩則是一屁股跌在地上,手上拿的東西順勢撒落一地,我

則是一頭重重地撞向地面。
    「嗚……」
    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三途川(注:傳說中用來區隔陰間與陽世的河流)……
    「好……好痛……搞……搞什麼啦!」
    女孩坐了起來,皺著眉頭。
    「挾著女孩子也不仔細看路,就突然從店裡衝出來……真是難以置信!」
    「啊,對……對不起……」
    在我道歉的同時,突然有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感劃過腦海。
    ……不久之前,我好像也遇過相同的狀況·
    全速衝刺、相撞、跌倒、道歉。
    雖然衝刺的理由不同,但此外的狀況卻完全一模一樣。正當我心想怎麼可能的時候——
    「…………裕人?」
    那個女孩叫了我的名字。
    「椎菜……嗎?」
    我維持成為美夏肉墊的狀態抬頭回應。此時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那時候在倫教遇過的那位友善女孩

——天宮椎菜的臉。
    「啊,果然是裕人·你怎麼會在這裡呀?」
    椎菜一臉驚訝地問道。
    「為什麼啊……」
    這也是我正想問的。
    [錐菜才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出來買生活用品的。像冰箱、洗衣機之類的。因為行李還沒送到,真的很不方便·你看嘛,秋

葉原就有很多這種電器商品。」
    「行李?」
    什麼行李?
    「嘿—大哥哥,你認識這位姊姊啊?」
    就這樣坐在我身上的美夏傾著小腦袋,興致勃勃地開始詢問。
    「總覺得你們感情好像不錯耶,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呀?……啊!該不會你瞞著姊姊在外面偷吃—

—」
    「——不是。」
    我當場鄭重否認。椎菜才不是那樣的身分。
    「不是這樣的,椎菜是——」
    她是我在倫教認識的朋友……我正想這麼說的時候,透過椎菜的腳弓起的空隙,看到了步下樓梯的信

長。
    「——嗚」
    如果讓信長看到我現在這副不像話的模樣(在當美夏肉墊的狀態下和椎菜面對面),我這一整年一定

會淪落到當他購物時都得隨侍在側的命運。
    我有如電光石火般迅速起身(所需時間一秒鐘)
    「呀啊!」
    接著動手收拾椎菜散落一地的東西(目前為止的所需時間是三秒鐘)·
    「對不起,我現在正好有急事!」
    然後把東西塞給椎菜,攬起美夏火速離開現場(到此為止總共花了五秒鐘)
    「什……什麼?裕人!你怎麼了?」
    椎菜在後面不知大喊著,可是我真的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可以的話,我也想跟椎菜說說話,可是有美夏在一旁,又遇到這種緊急情況,真的是迫於無奈。
    我把美夏挾在腋下,用盡全力迅速離開了[animate秋葉原店」。
  5
  「大哥哥,你和那位姊姊之間是什麼關係呀?」
    我把美夏放下來之後,她劈頭就這麼問。
    「她是你的同班同學?熟人?朋友?兒時玩伴?………你不會真的在外面偷吃吧?」
    「啊,不是的……」
    美夏帶著懷疑的眼神盯著我看。
    「唔,反正這件事情我也想問清楚,還有我們從剛才就一直跑,真的好累哦……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

一下怎麼樣?」
    「啊,好……」
    因此,為了進行「盤查」及休息一下,我們決定找一家最近的咖啡廳,不過迎接我們的竟然是——
    「歡迎回來!」
    「兩位是嗎?」
    「喵—」
    ——一群貓耳女僕。
    「貓耳女僕咖啡廳Celotte Culotte』·
    其實這是因為在這條大街上,我所知道可以休息的地點就只有這裡。絕對不是因為貓耳女僕不知何時

以「渴望再見到的東西」的姿態,在我腦髓裡占了一個位置……可能是吧。
    「哇—好可愛!」
    我以為我會被吐嘈,然而沒想到(?)美夏竟然對貓耳女僕咖啡廳的評價不錯。
    「好!棒—喔—看到她們穿這樣,我也好想穿穿看女僕服。下次我向葉月小姐或那波小姐她們借好了

……」
    她說這句話時,讓我實質感受到她和春香是有血緣關係的。
    「大哥哥,你看你看,她們有貓耳朵和貓尾巴耶 !啊,菜單上還有好多很可愛的菜名呢!」
    美夏即使坐在位子上也高興地哇哇大叫·她似乎完全忘了要追究椎菜的事情了。這對我而言倒是好事

一樁,因為可以省去困難的說明。   
    [請問要點些什麼呢?」
    此時,一名貓耳女僕來到我們的位子旁接受點菜。
    「啊,恩,那麼就……」
    我一抬頭:「……咦?」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似曾相識的貓耳女僕。
    「你就是那時候的……」
    「是啊,好久不見了呢!」
    應該說,她果然就是上一次讓我們拍照的貓耳女僕·看來她好像還記得我們……這種感覺很微妙,
    [今天春香小姐沒來啊……」
    「喔,對啊。」
    「……這樣啊——唉呀?」
    貓耳女僕(不知為何她知道春香的名字)看著美夏:「恩……我覺得這位小姐長得酷似春香小姐呢,

莫非您就是春香小姐的……?」
    「咦……咦—?」
    「啊,是的,她是春香的妹妹。」
    我代替不知所措的美夏回答,結果——
    「果……果然!」
    恍如在貓耳女僕的眼裡看到愛心的符號。
    「好可愛喔!」
    接著,貓耳女僕突然緊緊地摟住美夏。
    「咦……咦?」
    [這麼可愛,這麼嬌小,還扎著兩束馬尾……啊,好想把您帶回去當乾妹妹呢!」
    她一邊摟著美夏,一邊在美夏的臉頰上磨蹭。

    「大……大哥哥……」
    美夏就像在求救那般看著我。唔,美夏被別人的氣勢震懾,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精彩畫面,我真的很想

任由這個畫面自由發展,但我不能這麼做,因為美夏快要哭出來了·
    「那個……差不多了吧,她好像嚇到了。」
    聽到我的話,貓耳女僕露出了驚覺的表情·   
    「咦?啊,對……對不起。我怎麼對客人……」
    貓耳女僕連忙放開美夏,低頭道歉。
    「真是失禮了。因為您長得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就……」
    「嗚~」
    雖然貓耳女僕放開了美夏,但美夏還是以像警戒中貓咪那般的眼神盯著她。
    「真的很抱歉……啊,對了,算是表示我的歉意,就請您點一客喜歡的甜點,我請客。」
    「咦?真的嗎?」
    美夏的表情瞬間變得像煙火般燦爛。
    「是的。」
    「太棒了!哇—!選哪個好呢!?這個『南瓜奶油塔馬車』不錯,『寧靜湖畔千層派』我也舍
不得放棄。啊,這個『七矮人蘋果派』也很好呢—!」
    美夏心花怒放地掃視菜單。真現實……
    「好,決定了,麻煩給我這個『魅惑之園的百香果聖代]—」
    美夏用興致高昂的語調說道。她若無其事地點了菜單裡最貴的甜點,這種行為真不知道應該是神勇,

還是狡猾。
    「我知道了。那麼,您是……」
    貓耳女僕面向我這邊。
    「啊,那我要一杯冰咖啡·」
    「是“漆黑妖精的贈禮”嗎?好的,我知道了。」
    「……」
    總覺得這命名好微妙。
    「那麼,請兩位稍等·」
    貓耳女僕笑臉盈盈地搖著貓尾巴離開了。
    「那位女僕認識姊姊跟大哥哥呢!」
    「喔,是啊·」
    上次來的時候,春香使出天使微笑必殺技,讓店家同意我們拍照,這位貓耳女僕才會對我們印象深刻

吧。不過她怎麼會連春香的名字都知道,就是無止境的謎了。
    「嗯!剛才那個姊姊也是。大哥哥,你有很多美女朋友耶—」
    總覺得這種說法話中有話。
    「不,沒那麼多。」
    或者應該說,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多少女性朋友。
    「咦~?真的嗎—?很可疑耶—!」
    美夏盯著我的眼睛瞧。雖然她的視線帶著深深的懷疑,但悲哀的是,我完全沒有女人緣這件事,這一

點我自己最清楚。
    「久等了·[魅惑之園的百香果聖代』和『漆黑妖精的贈禮』。」    ·
    語音方落,貓耳女僕端著水果盛得像山一般高的聖代以及冰咖啡現身了。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
    美夏看見滿得幾乎要溢出杯子的水果,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還特別送您一顆櫻桃哦!」
    「真的嗎?姊姊,謝謝你—!」
    看到美夏的笑靨,貓耳女僕也笑逐顏開。接著,她就像在察言觀色般對我說:
    「——請問,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請求?」
    怎麼回事?
    「是的,我想拍照留念·」
    貓耳女僕一手拿著數位相機,笑臉盈盈地說著:
    「難得可以見到“白銀星屑”春香小姐的妹妹,如果不拍張照片留念,會後悔七輩子的。」
    「……」
    是這樣嗎?我也不清楚……
    「啊,你覺得呢?」
    我問美夏·
    「恩,我0K呀,因為她請客了嘛。」
    美夏回答得很乾脆。唔,既然她本人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謝謝。那麼,待會兒請到裡面來一下好嗎?因為店內是禁止拍照的。」
    貓耳女僕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原來禁止拍照的規定不僅適用於客人,連女僕要拍客人也是不行的。
    我這麼想著,一邊跟在貓耳女僕及美夏的後面。
    於是這一天——
    美夏、貓耳女僕與我,合照了一張我們三個人笑得好開心(我的笑容說不定還是很僵硬),但是非常

難以評論好壞,或者應該說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裡看來非常莫名其妙的照片(第二張)
  6
    後來我們又逛了形形色色的店,可是都沒有找到適合的禮物·
    不,應該說有幾樣東西列入考慮,可是卻由於價錢過高、目前缺貨,或是美夏個人不喜歡等原因,所

以一直無法做出最後的決定。
    而且我們所到的店,不知何故全都可以見到信長的人影。
    到精品店,他在購買整盒某種收集卡;到動畫商品店,他在看DVD;到遊樂器店,他在預約新的遊戲

。感覺上,他不是先繞到我們前面,就是在跟蹤我們……或許真的是這樣?這傢伙的確有可能這麼做,實

在是太恐怖了。
    就因為如此,我始終在找像樣的理由來哄騙美夏,然後再強迫美夏當場全速撤退。
    找到店之後逃跑,逃跑之後再找店。
    這種戲碼反覆上演了不知道幾次·
   [唔—這已經是第八家店了耶—」
    我們還是沒有找到春香的禮物。
    「我本來還以為可以很容易找到耶—沒想到比想像中還要難,我真是太天真了—」
    美夏嘆完氣,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自從離開貓耳女僕咖啡廳之後,已經過了大約兩個小時。
    「喏,既然如此,還是買我們在第一家店看到的那個娃娃怎麼樣?」
    美夏看著太陽開始西下的天空,提出這個意見。
    「那個娃娃很合姊姊的胃口,雖然一個人負擔不起,不過那個價錢應該還在我跟大哥哥合資就可以買

得起的範圍吧?」
    「是啊……」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雖然看了各式各樣的東西,不過還是覺得一開始看到的那個東西最適合當禮

物。這是否就是所謂的嫌疑犯會回到事件現場?(天差地遠)
    「那麼,我們就決定買那個羅?」
    聽到我這麼說,美夏也用力點頭:
    「恩!那我們再到那裡去吧!」
    然後她猛然地從長椅上站起來,移動腳步準備走向模型店所在的那條路時……
    「——咦?」
    她踩到了碰巧掉在地上的「Tab Ckar:注:美國可口可樂公司所發售的透明可樂,但因銷售狀況不佳

而在一年內停產)空罐(為什麼現在會有這種東西……)。
    美夏嬌小的身軀,立刻產生強烈的晃動。
    「哇哇哇!」
    「——唔!」
    在美夏就這樣失去平衡開始向後仰倒的前一瞬間,我成功地接住了美夏。美夏嬌小的身軀躺在我的臂

彎裡,柔軟的觸感及甜美的芳香同時傳了過來。
    「謝……謝謝你,大哥哥。」
    「你還好吧?」
    我扶著美夏,確定她真的沒事。
    不過沒想到她也會踩到空罐跌倒?儘管這對姊妹個性南轅北轍,但是姊姊所擁有的迷糊基因,似乎也

分了一些給妹妹(比例上大約是十九比一)。
    「唔……恩,我沒事。好險喔,幸好有大哥哥在。」
    躺在我臂彎中的美夏這麼回答,可是……
    「……你真的沒事嗎?」
    [咦?]
    「總覺得你的臉很紅?」
    此時由於夕陽照射,所以有點看不清楚,不過還是可以看到美夏的臉頰上染了不自然的紅暈。這應該

是因為今天跑了一整天的關係,而不是中暑或什麼的吧?
    「不……不會吧?是不是你多心了?」
    「可是……」
    我怎麼看都覺得不正常。
    「如……如果要我勉強說一句話,就是……」
    「?·」   
    「如果你放開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啊——」
    我這才發現到這件事·
    現在的我正從美夏身後支撐著她,隨著看法的不同,這個動作看起來也像是我從背後抱著她
  ……糟糕,這個姿勢如果被旁人看到的話,該不會產生天大的誤解吧?
    「抱……抱歉。」
    我瞬間鬆手,美夏則慌張地猛搖頭。
    「啊,我並不是討厭你這麼做哦,只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是……是嗎?」
    「……恩。」
    美夏點頭。
    「……」
    「……」
    就這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不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此時一股與之前微妙不同,讓人靜不下心的氣氛環繞在我們四周。
    「……大哥哥。」
    美夏終於嘟噥了一聲。
    「恩?」
    「大哥哥,你真的很神奇耶。和大哥哥在一起,我就會覺得心情很平靜。或者說,大哥哥和其他男生

真的很不一樣……」
    「有嗎?」
    我自己也不清楚……
    [恩.到底哪裡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想如果剛才是班上的男生對我做那種動作的話,我早就

把他們像垃圾一般這樣扔到對面那家店去了。在娃娃店時你抓住我的手,還有在動漫周邊商品店幫我拿

DVD時也是……話說回來,如果換成是別的男生,我本來就不會想和他們這樣單獨出門。」
    「……」
    中途雖然覺得她所說的某些話有些問題,不過最後還是決定聽聽就算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反正大哥哥很特別就是了。和大哥哥在一起時,我一

點都不覺得累,而且可以表現自己最自然的一面……有時還會覺得心裡小鹿亂撞呢·恩,第一次看見大哥

哥時,我就有這種感覺。」
    美夏閉著眼睛,一臉平靜地說著。
    「所以……真的很不可恩議呢。」
    這股沉著寧靜的氣氛,讓我聯想到靜靜地站在鋼琴前面的春香,使我的心臟不禁稍稍產生了異常悸動

。面容酷似但個性完全相反的這對姊妹花,果然在根本上還是相似的……我再次地這麼認為。
    「——總之,我只能這麼說……」
    美夏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我。
    [這代表我也非常喜歡大哥哥吧?就像姊姊一樣~~」
    她這麼說著,同時露出淘氣的笑容。
    這個表情,讓她又變回以往那位如向日葵般開朗的美夏。
    唔——
    結果美夏到底想說什麼,我還是一頭霧水,不過姑且把這些話當作是在誇獎我也行吧?
    正當我一臉納悶地看著美夏時——
    「咦?在那邊的是……」
    「!?」
    聽到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時,我和美夏幾乎同時跳了起來。
    我們兩人就像被撞開那般,趕緊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啊,果然是裕人。你怎麼會在這裡?買東西?巡視?我知道了,你終於也變成會自發性地來到我們的

聖域啦!前一陣子的夏季同人志展售會也是如此,看到你好像進步得很順利,我真是太開心了。」
    這個說得很快、音量很大,而且一口氣滔滔不絕的聲音,當然是來自信長這個傻蛋。
    「……」
    ……完蛋了。
    看來好像是我太專注於和美夏交談,結果對周遭狀況的注意力決定性地缺乏。
    總之在這一瞬間,之前拚命逃跑的辛苦,全部都白費了。
    「對啦對啦,你買了什麼?我啊,買了[迷糊姑娘小秋限量手機吊飾』、[夜想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

春琉奈小姐八分之一比例模型娃娃],還有《電擊文庫》的新刊……」
    信長完全絲毫沒有察覺我的嘆息,出現之後就自顧自地說個不停。他這種一向目中無人、我行我素的

模樣,從某個角度來看還真有氣節。
    「——嗯?」
    然後,信長的目光終於轉向站在我身邊的美夏了:「唉呀,這位不是『白銀星屑]的妹妹嗎?乃木阪美

夏,十四歲,四月五日生,興趣是拉小提琴、打回力球、馴養山豬·私立雙葉學院國中二年級,上一次段

考總成績為全學年第二名。在非官方舉辦的選美比賽中堂堂獲得第一名,而且還以懸殊的分數遙遙領先第

二名,還有——」
    [大……大哥哥,這個人怎麼連那些事都知道啊?該……該不會是跟蹤狂什麼的?」
    「啊,不,他是……」
    在某種意義來說,他比跟蹤狂更恐怖。不同的是,這傢伙對美夏並沒有特別的興趣。
    「唔~裕人,你怎麼會跟乃木阪同學的妹妹一起來這裡?我勸你最好不要同時追姊妹兩個,因為這麼一

來就很有可能會上演大對決的事件。人生可不能跳過訊息,或是按重新開始鍵從標題畫面重玩哦!」
    信長站在窮於說明的我身旁,一如往常地持續說著完全聽不懂的內容。明明我正想幫你解釋的……
    就在此時,
    「主人,有來電!主人,有來電!」
    從信長垂掛在脖子的手機(上面有藍發少女的手機吊飾)裡,發出了這段非常可愛的聲音。
    「主人,有來電!主人,有來電!」
    「啊,這首曲子是我最喜歡的來電提醒語音,是由動畫版裡面替迷糊姑娘小秋配音的聲優所錄
制的——」
    「別講了,快接吧!」
    我對手機響個不停還想做進一步說明的信長這麼吐嘈·由於說明到一半就被打斷,所以信長用不太高

興的表情接起電話。
    「知道了啦!——喂?」
    「笨老哥!你現在在哪裡啦!」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傳聲口裡傳了出來,連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又自己跑來亂玩我的電腦了對吧?把背景改得好奇怪,還會發出怪聲音……我明明只是要你幫我

把電腦病毒殺掉而已呀!]
    這麼有活力的聲音……是信長的妹妹嗎?
    「咦——我只是順便嘛!那不是什麼大手續,所以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沒有人在跟你道謝!別說這些了,你馬上給我回來,幫我把電腦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你這個大笨蛋!


    徹頭徹尾我行我素的信長,還有不斷大膽吐嘈的信長妹妹。
    這對兄妹像極了過冬前的螞蟻和螽蜇,隔著電話猛講沒有交集的對話。
    「……他看起來好像忙得不可開交,我們就趁這個機會走吧!」
    「……說得也是。」
    我可沒興趣陪這對兄妹吵這場沒完沒了的架,而且這也是逃離信長的最佳機會。
    「啊,信長,我們先走了。」
    我還是不忘跟信長打聲招呼,然而……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那張桌布還是稀有物件耶……」
    「所有的東西我都不喜歡啦!」
    信長正在專心抗戰,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於是我們拋下隔著電話和妹妹相互叫罵的信長,離開了現場。
    這裡是我們起初去過的那間模型店。
    「恩—包裝要這種感覺。嗯,是的。啊,不過還是這個粉紅色的包裝紙比較可愛……」
    結果我們決定買下那個模型娃娃(姿勢很有個性)當禮物,現在美夏正在對包裝做出各式各樣的指定


    「唔~這個藍色的我也舍不得放棄……啊,對了,緞帶也能指定是吧?如果有卡片的話,我也想附一張

……」
    [.......]
    看起來似乎還得拖上一段很長的時間。
    總之像包裝或緞帶什麼的,都是我完全不懂的夢幻領域,所以那些事就全權交由美夏處理。
    不過這段時間只站在一旁等待實在很無聊,於是我開始在店裡到處晃·
    這家模型店並不算大。
    模型娃娃跟塑膠模型還有各式像是動漫周邊產品的東西,都依類別擁擠地分別排在各架子上。唔,還

真的是琳琅滿目。
    「——恩?」
    我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樣物品的上面。
    動漫周邊商品展示櫃的最邊緣,放著一個鋼琴模樣的小物體。
    「……這是什麼?」
    是鋼琴造型的紙鎮嗎?心中抱持著疑問,我動手打開鋼琴蓋,此時一陣悅耳的琴聲從中開始緩緩流泄


    [音樂盒……嗎?」
    這是一首氣氛飄渺、非常好聽的慢節奏曲子·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曲子,但是和春香的形象很相襯。
    [這個不錯呢……」
    這個東西讓我靈光一現。
    說是一見鍾情也好,說是銘印效應也罷。總之可以確定的是,它那似乎在訴說什麼的力量,牽動了我

的心弦(一公分粗).
      我一看,價錢還算適中。是即使幫美夏買的模型娃娃出了一半的錢,不過只要有這個月的荷包會輕

如氦氣的覺悟,還是買得起的等級
    「……就這麼辦·」
    我下定決心了·
    只有一起送的禮物太冷清了。所以除了模型娃娃以外,買一份由我個人送的禮物應該也不錯吧。恩。
    「對不起,麻煩一下。」
    美夏還在跟店員交涉中:我拿起音樂盒,直接請另外一位店員幫忙。
    終於,我們順利地買好了禮物——一起送的和個人送的.
    「大哥哥,那就掰掰羅!今天非常謝謝你,我好開心」
    「恩,再見。」
    把美夏送到乃木阪豪宅附近,和她道別後,正當我以為漫長的一天終於可以畫下休止符的時候……
    「…………錢不夠。」
    我在最近的車站正要購買回家的車票時,才發現錢包裡只剩下一百一十五圓日幣。
    「我記得應該有一百六十圓的啊……」
    然而不管我找了多少次,錢包裡都只有百圓硬幣、十圓硬幣、五圓硬幣各一枚。
    看來,剛才在模型店清查荷包狀況的時候,錯把五圓當成五十圓了。
   [......]
    慘了。
    颼颼——一股有點太早出現的寒風刮過我的背後。
    匡啷匡啷!一隻「Tab Clear」的空罐滾過我的面前。
    就這樣——
    我和美夏的秋葉原購物一日游,最後是在被迫步行返家(大約三個車站的距離)的餘興節目中結束。

第三話
    0
    這一天,其實也是很平凡的一天。
    十月二十日,星期四。
    一大早才剛到學校,信長和三阿達就針對「水手服和西裝式制服的實用機能性差異」徵求我的意見,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學校的級任導師田鍋繁夫(三十八歲,持續單身中),一副沒有精神到了極點的樣子開

始上課。到了午休時刻,則是在「星屑守護親衛隊」如殺人狂般的視線包圍下,和春香共進午餐。下午由

香裡老師的課不知何故突然被改為自習,三阿達便又再度針對「水手服和西裝式制服淋到雨時的通透性差

異」徵求我的意見。總之這是非常平凡的一天……不對,用平凡兩個字來形容,或許有點語病也說不定,

不過總之對我而言,這是個和往常校園生活沒什麼兩樣的一天。
    只有一件事和平常不同。
    「——恩,還在裡面。」
    我的包包裡,有一個用亮綠色包裝紙裝飾的東西。
    那是大約兩個星期前,我在秋葉原買來準備送給春香的禮物。今天我把這份禮物慎重地藏在書包底層

的隱密空間(以防突擊檢查).
    至於為什麼要專程把這份禮物帶到學校來,理由在於昨晚美夏的一通電話。
    「明天要舉辦姊姊的生日宴會唷~!放學後我會去學校接你們,大哥哥也要來喔~啊!我先叮嚀你喔,這

件事要對姊姊保密,因為這是一個驚喜宴會。」
    她只說了這幾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
    看來,似乎是要舉辦上次跟我提到的春香生日宴會。
    雖然詳細的地點和時間我完全不清楚,不過既然美夏要來迎接我們,應該就是在乃木阪家舉行吧?因

為這個星期輪到春香當值日生(打掃圖書室),回家會稍微晚一些,所以宴會開始的時間,應該是傍晚左

右吧?
    今天不管任何時段都沒有問題·因為?子這傢伙今天一大早出門的時候,在廚房白板上寫了 [今天不回

家吃晚餐」·我不知道她要去哪裡,不過不需要照顧那傢伙,就表示今天我從黃昏到晚上都可以自由安排

行程了。
    「那麼,接下來……」
    總之,我決定在校門口附近等待美夏的到來。正當我這麼想,在才剛要開始打掃的教室裡整理東西時

——   
    匡當!
    教室的前門突然被一把巨大的槌子打飛了。
    「什……」
    接著…
    嘰嘰嘰嘰嘰嘰!
    從教室後門鑽出一把有木紋的電鋸。隨著無與倫比的巨響,俐落地將後門鋸開了。
    「……」
    然後,在前後兩扇門(曾經是門)同時出現的是——
    「各位今天也讀書運動了一天,真是辛苦了 」
    「…………大家辛苦了。」
    是我現在已經看慣的笑盈盈女僕,以及沉默寡言的女僕長。一個像是動物園裡的熊貓,一邊滿面笑容

地對著四周的人打招呼示好一邊走進來;另一個則像是美術館裡的雕像般,靜靜地壓低視線踏人教室。
    「……」
    一瞬間,我真想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悄悄溜出教室。話說回來,她們有必要這樣刻意破壞嗎...?
    雖然因為現在是放學時間,加上教室正在打掃中,所以留下來的人並不多,儘管如此,這兩位就任何

意義來說都非常引人注意的女僕,已經造成很大的衝擊,足夠讓剩下為數不少的學生們,將視線全集中到

她們身上。
    「喂,是女僕耶……」
    「女僕為什麼會來我們班上?」
    「她們兩個都長得超美的……」
    教室內立刻陷入一片嘩然。
    放學後的教室突然出現兩位女僕,當然會引起騷動,更何況這兩個人都是大美女(外表),不造成騷

動才怪。
    「哎呀—!各位,請不要喧嘩喔!!要是太過招搖,我們會挨罵的唷!!」
    [請大家安靜。」
    製造騷動的元凶說這種話,真是完全不具說服力。最重要的是,說這些已經太遲了。
    現在教室的氣氛已經像抖開了紅布的鬥牛場般,越來越沸騰了·
    就在我認真思考要趁著騷動逃跑的同時——
    「哎呀—?」
    我和笑吟吟女僕四目相交。
    [啊!找到你了~裕人少爺,是我拉~那波來接你羅」
    「……我是葉月。」
    一看到我,笑盈盈女僕馬上大動作揮舞雙手,沉默寡言的女僕長則維持一號表情輕聲低語。
  現在留在教室裡的所有人視線,就像被放大鏡集中的太陽光那般,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又是他!又是綾瀨!」
    「女僕竟然稱呼他“少爺”他算哪根蔥啊!」
    「話說,她們是真正的女僕嗎?」
    「莫非她們並不是真正的女僕,就跟“乾爹”的情形差不多?或者應該說在玩假扮主人和女僕的遊戲?

嗚哇!好低級……」(注:在援助交際中,因為男方通常比女方年長許多,所以女生通常昵稱年紀足以當

自己父親的交往對象為「乾爹])
    「……」
    有八成的視線帶著冷冷的輕蔑……我很想告訴自己,這應該不是因為我的人品所造成的(希望如此)


    「……你們兩個,總之先過來這邊。」
    「哎呀~?」
    「……」
    我像是要逃離班上同學宛如在看低等生物的視線般(雖然實際上也真的逃了),把兩位女僕帶到走廊

的一角詢問。
    「……不是美夏要來接我嗎?」
    我完全沒聽說是女僕們要來接我。
    「是的—本來美夏小姐是打算自己來的,不過……」
    「美夏小姐為了宴會的準備事宜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才由我們代替她來接你·」
    兩人做了如此的說明。
    ……喔,原來如此·可是她們的一貫作風(粉碎&鋸開教室的門),不知道該說是有個性,還是什麼

的。算了,好歹和上回去倫教時(被強行擄走)相較之下,稍微可以讓人接受。
    「好了好了—裕人少爺也找到了,我們該走了吧—」
    那波小姐笑嘻嘻地這麼說。
    「咦?那春香怎麼辦?」
    她們是來接我參加生日宴會的,身為主角的春香,不是也應該要同行嗎?
    結果……
    「……待會兒會有別人來迎接春香小姐。畢竟這是一個驚喜宴會,所以春香小姐和我們分開行動會比

較好。」
    葉月小姐這麼回答.
    的確,這麼說也是有道理。
    「那麼,即然裕人少爺也大致弄清楚狀況了,該呼叫沙羅了—」
    「沙羅?」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沙羅是司機—!她會送我們到宴會會場!」
    [這麼說,有車子在某個地方待命羅?」
    我想,準備的車子應該又是勞斯萊斯。
    「不,因為這次幾乎沒什麼時間了,所以會搭『這個』去~」
    乃木阪家非比尋常的雄厚財力,看來真的遠超過我極貧乏的想像。
    那波小姐彈指的同時,一個巨大的黑影掃過窗外。
    「什……」
    轟!
    突然刮起的暴風——音爆把走廊的窗戶震得嘎嘎作響。
    接著它就在整個人都呆掉的我面前,緩緩在空中盤旋之後,開始往校園的正中央垂直降落。
  正在進行社團活動的人,也都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注視著這樣的光景。不過,這麼仿真的不要緊

嗎?
    「你不需要露出這麼不安的神情啦—!因為我們可是確實地獲得准許了—」
    「……」
    那波小姐一派輕鬆地這麼說,不過我再怎麼想還是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沒那麼簡單。
    因為……
    現在在我眼前發出噴射引擎的隆隆聲響、懸停在空中的交通工具,不管我怎麼看,都覺得像是一架戰

鬥機(而且還裝了飛彈)耶!別說什麼獲得准許了,還有更該吐嘈的地方吧?而且用這種超誇張的方式登場

,不是馬上就會被春香知道了嗎?
    無人理會我內心的吶喊,戰鬥機(裝了飛彈)卷起一陣大沙塵之後,就這樣隨著隆隆聲降落在校園的

正中央。
  駕駛艙打開之後,從裡面探出頭的,果然也是一位女僕·
  「各位,請上機吧。」
  「……沙羅,辛苦你了。」
  「不會不會。」
    聽到葉月小姐的關懷,那位女僕露出開心的笑容·看來沙羅似乎就是這位戰鬥機女僕的名字。即使如

此,女僕和戰鬥機……感覺上就像水手服和機關槍的組合那麼勁爆。
    「她的名字叫六條沙羅,在女僕隊中排行第七。她有個姊姊叫菖蒲,妹妹叫樹裡,她們姊妹的主要工

作是負責駕駛所有的交通工具。順帶一提,我們上次要去倫教時,替我們開車的人其實也是沙羅唷~」
    我明明沒問,那波小姐就做了這麼詳細的說明。不過她姓六條,為什麼排行第七?說到這
個,那波小姐明明姓七城,可是卻排行第三。
    我一面想著這個其實無足輕重的問題,一面走進戰鬥機(裝了飛彈)
    戰鬥機(裝了飛彈)的內部有一部分經過改造,後方的座席(?)還設有如之前的頭等艙般的活動靠

背座椅。光看這個部分,一定不會認為自己是在戰鬥機(裝了飛彈)裡。
    「冰箱裡也是應有盡有,如果想喝點什麼,請不必客氣盡量取用。啊,不過飛機起飛後,或許就沒有

餘裕這麼做了也說不定呢。」
    戰鬥機女僕——沙羅小姐哈哈地笑著檢查儀器。她不會太沉默寡言,也不會顯得過於友善,在乃木阪

家充滿個性的眾多女僕陣容之中,她除了戰鬥機飛行員的身分外,其實算是一位非常普通的女僕。
    「狀況如何?」   
    葉月小姐在問沙羅小姐。
    「啊,是!玄冬老爺和秋穗夫人早上就已經出發前往了。樹裡也在約一小時前,載著美夏小姐出發了

。」
    「春香小姐呢?」
    「也安排好了。春香小姐現在正在打掃圖書室,菖蒲姊等等會去接她。」
    「……這樣啊。那麼,接下來就只等我們出發了。我知道了。」
    我聽著葉月小姐和沙羅小姐之間有聽沒有懂的對話,一邊往可調式座椅一屁股坐下去。哇,好軟啊!

即使在這種冷門的地方所裝設的椅子,坐起來也還是比我家最高級的沙發來得舒服。我只能說,這個世界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正當我的思緒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矛盾中飛馳時……
    「…………恩?」
    我發現這個可調式座椅還配備了一條非常厚實的安全帶,還有一個像是口罩的東西。
    「……」
    這兩個像束縛工具及防毒面具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兒啊?
    「……這是什麼?」
    我帶著不好的預感提出疑問。
    「那是固定身髓的安全帶和氧氣面罩~因為這架[冬將軍]會以超音速飛行,所以不習慣的
    人,如果沒有好好裝備這兩樣物品,就會發生失去意識或鞭打症(注:神經遭受突發外力衝擊所引起

的病症,其中以頸部的發生機率最高)等各種不舒服的狀況—」
    「……」
    「……附帶一提,『冬將軍』是這架飛機的名字。」
    那波小姐面露笑容,一派輕鬆地述說聽起來很可怕的狀況,而葉月小姐則一臉嚴肅地做無關緊要的補

充說明……話說回來,假設我的耳膜是正常的,那麼我剛才可是聽到了失去意識啦,還是鞭打什麼的啦,

非常令人不安的名詞耶。
    「總之,裕人少爺,我建議你還是先穿上那些東西唷!」
    「……如果你堅持不肯,我也無法勉強你。不過在這種情形下,就只能請你簽署這份文件了.]
    「……」
    葉月小姐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寫著[交通事故、傷害及死亡之保險契約書].
    「……我還是穿吧。」
    我一邊在心中吐嘈搭乘戰鬥機的途中如果受傷究竟算不算交通事故,一邊系上安全帶並戴上氧氣面罩

。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沙羅小姐從駕駛座上回過頭向大家確認。
  「好了,可以羅—」
  「……我也好了。裕人少爺呢?」
  「0K。』
  「那就出發了。祝大家旅途愉快。五、四、三——」
  就在開始倒數計時的時候……
  「……裕人少爺,我想你還是上半身躺平比較好·」
  坐在我身旁的葉月小姐低聲地說。
  「咦?為什麼?」
  「因為——」
  當葉月小姐正要說什麼的下一個瞬間……
   [二、一……起飛!」
  「嗚……嗚哇!?」
  隨著噴射引擎隆隆作響,一股驚人的重力有如暴風般襲擊我的全身。
  才短短的三秒鐘,我就像被打撈上岸的深海魚般地失去了意識。
  1
    「唔—裕人少爺!你真是沒出息耶—男孩子應該要更健壯才好吧?」
    「……莫非你很容易暈車,暈機、暈船?」   
    將近三個小時的戰鬥機飛行時間(在這段期間,我已經在清醒跟失去意識之間反覆了約六次)結束後

,我才剛降落就被兩位女僕奚落。
    「這……這種事即使你們跟我說也……」
    我勉強用還在轉圈圈的腦袋回答。
    我忽然發現,即使在那種慘如地獄的狀況下,這兩個人依然可以露出認真表情,甚至綻放笑容,以她

們為標準來思考這件事本身就實在是天大的錯誤。
    順帶一提,這兩位女僕在如此強大的重力下,從頭到尾都若無其事談笑風生……不行,關於這些人的

卓越能力,我絕對不能再往下深思了·
    總之,過去的事就忘了吧!
    「…那麼,這裡是什麼地方?」
    應該說,現在最重要的其實是這一點。畢竟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搭那種超音速戰鬥機,我非常關心自己

到底被帶往何處了。
    我從戰鬥機窗戶往外看到的,是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色。
    浩瀚無涯的碧綠海洋,萬里無雲的藍天,與景色相襯四處繁生的的椰子樹,還有雪白的沙灘
  ……至少,我可以確定這裡不是日本。
    那波小姐笑嘻嘻地這麼說:
    「唔—這裡嘛,這裡是嬉春島哦!」
    「嬉春島?」
    這個怎麼聽都像是由滿腦子盡是春天(注:喻腦袋空空)的人取名的島嶼,究竟是什麼啊?
    「是的!這裡是赤道附近四季皆夏的島嶼的其中之一唷~!至於詳細的地理位置,我不能告訴你,因為

這是商業機密。」
    「赤道……」
    所謂的赤道,就是指地球儀中間那條紅色的線吧?才短短幾個小時的飛行,我們就已經一口氣來到這

種充滿渡假感的空間嗎?真不知道該說是令人無法置信,還是說像是在做夢,我不太有真實感……
    不知道那波小姐是否看穿了我心中的感受,她再次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或許你的心中遁有許多疑問,不過還是先下去再說吧!沙羅她也得整備“冬將軍”才行—


    「……我知道了·」
    我聽從那波小姐的話,從戰鬥機跳到了沙灘上面·我們一下來,戰鬥機就直接像蜻蜒般不知飛到哪裡

去了。
    沙灘上就只剩下我和女僕(X2).
    附近的椰子樹迎著海風輕輕搖曳,在那之後的廣大紅樹林則不斷傳來未曾聽過的鳥叫聲。
    「好熱啊……」
    仿佛有好幾個太陽同時照著我的頭頂。只不過站在那兒,我的汗水就已經像瀑布一樣從全身上下噴出


    「好像天然的蒸汽浴…」
    正當我喃喃道出這句不經造作的感想時——
    「因為這一帶的平均氣溫在三十度以上喔—你穿這些衣服,也難怪會覺得很熱!」
    「……我建議你至少還是把制服外套脫了。」
    這兩位女僕嘴上這麼說,竟然還一臉清涼。她們身上所穿的圍裙洋裝質料,我怎麼看都覺得比我冬天

的衣服還要厚。
    我針對這部分提出疑問。
    「……因為女僕接受過無論在任何嚴酷環境下都可以保持平常心的訓練。」
    「這是基本哦—」
    「……」
    不,會接受這種像是身經百戰傭兵訓練的人,即使在這麼廣大的世界裡,也應該只有乃木阪家的女僕

吧……當我在內心如此大力吐嘈時——
    「啊,大~哥~哥—」
    從後面傳來了我所熟悉的開朗聲音。
    「呀荷—大哥哥,你來啦!」    ·
    「美夏……」
    我回頭一看,就看到穿著比基尼泳裝的美夏,從與我們稍微有點距離的一處山丘般的地方,對著我拚

命揮手。當然,她身上的泳裝,就是兩個星期前我們在秋葉原買的,那套如旺季草莓般鮮紅的比基尼。
    美夏就這樣踏著快步朝我們的方向跑來。
    「比我想像中還快耶—這趟空中之旅如何?應該就像玩雲霄飛車那麼過癮吧?」
    「……」
    很遺憾,我沒有可以說那檀感覺是過癮的豪勇神經。
    或許是從我的臉色,解讀到我的想法了吧……
    「啊哈哈,或許是因為還不習慣,所以你有點吃力啦。」
    美夏高興地笑著……其實我覺得應該不是「有點」而已吧?
    「不過這個地方很棒呢。」
    「恩?是嗎?」
    「是啊。」
    一望無際的雪白沙灘,可以清楚看見游泳的魚兒和珊瑚礁的清澈海水,高遠得有如可以吸入一切的萬

里無雲天空·實在很難想像這裡是與日本只有三個小時距離的地方。
    「要是來這兒好好渡個假的話,應該要不少旅費吧……」
    就在我若無其事地嘟嚷著平民味的心情時——
    「嗯,不要錢哦!」
    「咦?」
    美夏給了我一個荒謬(注:英文priceless有無價和荒謬兩種涵義)的回答。
    「因為這個島是爸爸為了姊姊的生日宴會而特別買下來的。連姊姊都還不知道呢!」
    「……呃?為了生日宴會?」
    「是呀,連這個島周圍半徑五十公里的地方都順便買下來了。」
    美夏無奈地聳聳肩。
    「唔—還是一樣,實在不知道該說這是爸爸的一貫作風,或者說他是個溺愛的爸爸·至於『嬉春島

(HappY Spdng)這個名字,也是爸爸為了祈求姊姊能夠幸福才這麼命名的。與其說是沒花什麼大腦想的,

事實上是個歐吉桑式冷笑話對吧~」
    春香的父親還真是個命名品味特別的人……總之,我還是打消剛才在心中針對這座島的命名看法吧。
    「啊,對了,宴會就在那邊那棟房子裡舉行。」
    美夏的手指著的地方……總覺得很像常常見到會在德國深山中蓋的那種巨大城堡。這座城堡和四周的

景色實在完全不搭。奇怪,究竟是為什麼會有人想要在這種充滿南國風情的地方蓋那種歐式城堡?
    「那也是爸爸的嗜好,它的名字叫瓦爾哈拉城(注:瓦爾哈拉——德語Wa:ha…a,即北歐神話中的

英靈殿)我爸爸是一位非常喜歡古城的人,所以靠著衝動就蓋了這座城。不過因為和附近的景色相較之下

實在是非常不搭調,所以媽媽給予的評價並不高。」
    「……」
    以這種像是「一般家庭的爸爸拿到工作獎金時,不禁就豪氣地買下很久以前就非常想要的高高夫球桿

]的理由來興建那種古城,這一點實在太可怕了。恐怕光是那座城堡的建設費用,就夠我一生逍遙過日子

了吧……
    我帶著一絲莫名的惆悵眺望著遠方的城堡·
    「總之,大哥哥快去換衣服吧!那邊有休憩站。穿這個樣子很熱吧?我已經替大哥哥準備好泳裝羅 !」
    「說得也是……」
    的確,在這種環境下穿著冬季服裝,除了瘋狂之外根本別無他想·
    「我帶你過去吧~」
    「啊,麻煩你了·」
    「那麼這邊請!」
    在那波小姐的帶路下,我們走向休憩站。
    「對了……」
    「恩?」
    我心中浮現了一個疑問。
    「那波小姐,你們不換衣服嗎?」
    就算她們能耐酷熱,但是在沙灘上穿女僕服,還是會造成諸多不便吧?除了行動不方便之外,也會弄

得一身濕漉漉的。
    但是——
    「女僕就是要穿女僕服才叫女僕呀—!所以工作的時候,我們都穿女僕服。女僕服幾乎已經是我們身

體的一部分了哦—!所以我們不能脫下來。而且——」
    「而且什麼?」
    那波小姐笑呵呵地說道:
    「這套女僕服是防水的,所以就算下水也不會濕唷!」
    我換上她們為我準備的泳裝(不知道為什麼大小與長短都完全合身)之後,隨著那波小姐從休憩站回

到原來的地方·
    「……恩?」
    我看到沙灘上好像有人影。
    除了美夏及葉月小姐之外,還有兩條人影……是誰啊?
    我走過去一看。
    「啊,小裕來了~」
    [唔,真慢·]
    「…………」
    不知道為什麼,那位性騷擾音樂老師和我那個笨姊姊(當然她們兩個也穿了泳裝),悠閒地躺在海灘

椅上。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們怎麼會在這裡?明明一個一大早就行蹤不明,一個下午向學校請假……
    我有如在寒冬裡看見了斑蚊群似地不安詢問,可是她們卻很乾脆地這麼回答:
    「哪有為什麼,不是要開春香的生日宴會嗎?我們是應她妹妹的邀請而來的 」
    「因為今天是乃木阪小姐的生日啊。所以就算必須宰了兩、三個人才能來,我也會這麼做呀!」
    美夏,你也把這兩個人叫來了嗎……
    我看了在樹蔭下咕嚕咕嚕地喝著椰子汁的美夏一眼。
    「恩 反正難得嘛,而且認識的人來得越多的話,應該會越熱鬧吧?我希望大家都能夠來祝福姊姊嘛~~


    美夏用非常開朗的聲音這麼回答。
    不……我的確不能否認「聊勝於無」這句成語,不過也有另外一句成語叫「過猶不及」吧?對這些傢

伙而言,後面那句成語比較適用,而且比在黑暗中看見火還要更明顯·
  「倒是這個好好喝喔!」
  「唔,真不愧是道地的巴卡第雞尾酒。」
  這兩個人之所以心花怒放地這麼說,是因為她們旁邊放著一個裝得滿滿的大木桶和勺子。大木桶裝的液

體是什麼……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
    「?子,怎麼樣,我們來比賽誰喝得快吧?」
    「唔……說到這個,上回還沒分出個高下。好,求之不得!」
    「那各就各位。預備……開始!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咕嚕……」
    這兩個笨蛋竟然口對著木桶——不,是臉埋進木桶就直接喝起來了。從旁邊看這一幕,簡直就像是在

做水中憋氣訓練,然而事實上,她們只是在瘋狂飲酒而已·
    「……」
    ……夠了,你們請回吧!
    「恩……恩!姊姊們還是一樣豪爽呢!!」
    看到這一幕連酒吞童子也自嘆弗如的豪情飲酒畫面,即使發生大怪事也不為所動的美夏,臉上微妙浮

現了痙攣般的笑容·
   [.....美夏,別管她們了.]
    「說……說得也是。」
    總之,看來暫時不管她們的意見是一致的。
    「——對了,春香已經來了嗎?」
    比起這兩個酒精中毒的人,我反倒深深地掛念著春香:(這是在說俏皮話:注:日文中的「反倒深深

地」音同於「春香])。春香是今天宴會的主角,如果她不來,一切都無法開始。
    「啊,恩—還沒有。不過,我想應該馬上就會到達這裡了。姊姊今天是值日生吧?沒辦法和大哥哥的

時間配合上,所比菖蒲小姐已經駕駛『秦始皇』去接她了。]
    [這樣啊……」
    說到這個,葉月小姐她們的確是在戰鬥機裡提過這件事。
    「恩~怎麼啦?已經開始思念姊姊了呀?」
    美夏笑得很詭異。
    「沒問題啦,只要獻上我們精心挑選的禮物,就算是姊姊也會一擊倒。應該說,姊姊或許還會當場感

動得落淚呢。啊,題外話,一擊倒是什麼意思的簡稱呀?是一擊就被打倒在地嗎?](注:一擊倒.字面上解

釋為只需一擊就倒地,引申為很容易就被打敗)
    天知道。
    「唔—到底是什麼?短暫的炸可樂餅時間嗎—?]
    「…………一網打盡的款冬葉下小矮人?](注:這是在拿諧音說俏皮話.)
    這些女僕們還是一樣,回答了各種洋溢個性且莫名其妙的答案。
    我就這樣和美夏她們閒聊了一會兒。
    「——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
    美夏將椰子汁一飲而盡,說了這句話。
    「走?」
    走去哪兒?
    「恩,要去宴會會場,就是城堡。接下來就有得忙了·真不愧是是姊姊的生日宴會,聚集了來自世界

各國的各方人士呢—!再怎麼說,我也得代替姊姊去迎接他們才行。」
    「咦?這個宴會有那麼盛大嗎?」
    我還以為這只是自家人熱鬧一下而已,不過……
    芙夏點點頭。
    [是呀,諾,你有看到那架現在正要在城堡那兒降落的直升機嗎?我想那也是賓客之一·再過不久,應

該會有更多的直升機像金龜子那樣嗡嗡地飛來吧!」
    其實冷靜想想,這可是那個家大業大的乃木阪家長女春香的生日耶!只要想到乃木阪家超級資產階級

風格的立場,以及那座城堡的巨大程度,就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唔,就是這樣啦。所以不好意思,大哥哥,你可不可以自己打發時間?」
    美夏眨著一隻眼睛,雙手在臉前合十。
    二個人或許會很無聊,不過姊姊馬上就來了,應該沒關係吧?這附近有當地人的小村落,如果覺得無

聊的話,就去那裡看看吧,說不定很有趣哦。碰到任何狀況時,只要報出乃木阪家的名號,保證萬無一失

。那就這樣羅,SEE~yoc—later~」
    「……我們先走了。」
    [請好好享受吧~」
    說完這些話之後,美夏就帶著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離開了。
    「啊——」
    只剩我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在沙灘上。
    [竟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種地方,真傷腦筋……」
    不,嚴格說起來,我身邊還有兩個熟識的醉倒女人,只不過這兩個傢伙已經隨著酒桶到另一個世界去

旅行了,所以不列入計算。應該說,我不想把她們計算在內。
    如果那位戰鬥機女僕在的話,我至少還有個可以交談的對象……雖然我這麼想,然而事實上這裡的確

沒有別人,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去散散步吧。」
    總之,在春香到來之前,我決定在附近隨便晃晃。
    嬉春島比我想像中還要大。
    綿延不絕的沙灘,一望無際的樹林·我想大概有十個東京巨蛋那麼大吧。不,其實我不知道東京巨蛋

的正確大小是多少,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
    因為沒有特定的目的地,所以我決定朝碰巧映入眼簾的椰子樹前進。   
    我沿著沙灘走,在途中看到了當地人的村子……或者應該說,看起來像是個小型部落。美夏說,春香

的父親把這一帶的小島全都買下來了,所以這些島都算是乃木阪家的私有土地,但春香的父視還是讓當地

居民(不過似乎很少)免費住在這裡。不僅如此,甚至還提供資金支援。基於這層關係,當地層民都對和

乃木阪家有關的人極為友好。
    看來美夏說的一點都不假。在海邊偶爾與我擦肩而過的人們,每一位都會面帶開朗的笑容向我問好(

應該是吧),其中還有人想送我這邊的名產烤全海蛇(好大隻)不過,我當然很有禮貌地拒絕了。
    我在乃木阪家的私人海灘(?)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嗯?」
    此時我來到一處感覺上比其他地方稍大的沙灘。
    而且,我看到有個人趴在地上。
    那是一位皮膚微黑、頭髮銀白,有著輪廓鮮明的臉龐,穿著鮮艷夏威夷花襯衫,臉上戴著墨鏡的老爺

爺。他應該是當地人吧?看他似乎在找什麼的手勢在沙地上摸索的模樣,怎麼?他是在忙什麼嗎?
    即使我基於好奇走向前去,專心的老爺爺也沒有看我一眼。唔…看來他真的有事在忙。
    「啊——請問怎麼了嗎——」
    我想問個清楚而叫了他一聲,但突然想起這裡不是日本。這裡是詳細地理位置不明,只知道位於赤道

的嬉春島·那麼,我應該說什麼語言才好?
    「花……花托堵悠堵?」
    煩惱到最後,我發現除了日本話以外,我會的就只有被稱為世界共通語言的英語。但是我的英語能力

又不足以像樣地表達我想說的話,結果最後我問了一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在問什麼的問題·
    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對方當然就更聽不懂了。所以這位老爺爺帶著詫異的表情抬頭看我,然

後……
    「Can you Speak English?』
    「唔……咦?」
    他突然以流利的英語回答我,我不禁呆住了。啊,他大概是在問我「會不會說英語」這件事吧……我

不會。
    「埃……埃坎諾托史畢克伊格利許。」
    [where are you from』
    啊……這次應該是問我「你從哪裡來」吧……?
    「埃……埃按姆賈胖?」
    ……這樣說對嗎(沒信心)?我總覺得應該是錯的·
    接著,這位老爺爺一臉驚訝地抬頭看我。
    [...晤?什麼啊,原來你是日本人?」
    他這麼說,內容是道道地地的日本話。
    「英語那麼破,我就覺得八成是日本人……不過還真罕見吶,除了乃木阪家之外,竟然還有日本人會

來這裡。」
    「你會說日本話?」
    「那當然。」
    老爺爺點點頭,同時露出「你這是什麼話」的表情。唔,老爺爺似乎也能說流利的英語,人不可貌相

,看來老爺爺是當地的高知識分子。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如你所見,我很忙。」
    「啊,不,沒什麼特別的事啦,只不過我看你好像在找東西……」
    老爺爺盯著我。
    「哦,原來你為了幫我的忙,還刻意用不常使用的英語來叫我嗎?唔……」
    老爺爺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恩的表情好一陣子。
    「……其實,我把釣鉤弄掉了。」
    最後,他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釣鉤。是我自己做的,抓彩虹蛇必須要用這種釣鉤……」
    「彩虹蛇?」
    好陌生的名字。是魚嗎?
    「恩,是一種只有在這一帶才捕得到的罕見魚。因為它的身體會隨光源的角度而呈現七色光芒,所以

當地人才這麼稱呼。」
    「哦……」
    原來還有這種魚,真不愧是赤道上的嬉春島。
    「如果你是想幫忙的話,不好意思,能否麻煩你幫我找那根釣鉤?我想在今天內捕捉到彩虹蛇。因為

是在剛才釣完魚回家的路上弄丟的,所以應該就在這一帶……」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嘍·」
    於是我和爺爺一樣趴跪在地,開始用手在沙灘上尋找。
    不過老爺爺所說的「這一帶」,範圍其實非常廣。
    是一個半徑大約二十公尺的圓形範圍。
    由於這個圓圈裡有紅樹林及小小的岩石地帶,所以搜尋工作遠比我所想的還要困難。
    我撥開沙子往沙地下尋找時……
    「恩?這是什麼?」
    我的指頭上夾著一隻小螃蟹。它只有一個鱉特別大,整體看起來滿不協調的·
    「那是招潮蟹的一種。」
    老爺爺從後面探頭。
    「因為它的蝥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在招潮,所以才會被賦予這樣的名稱。事實上它是以那個大螫挖沙

來吃,以獲取營養。」
    「哦……」
    知道得真詳細。
    它對人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害處,只是被它夾到會有點痛·雖然這一帶不常見到,不過提到沙灘至海

濱一帶的生物,反而像紅那些說不定還危險多了。日本也曾發生過有人被赤紅弄傷的案例對吧?
    不,就算老爺爺問我「對吧」,但我對水生動物可是一無所知。
    在那之後的十五分鐘,我就一邊聽老爺爺講述沙灘與海岸生物的知識,一邊繼續尋找釣鉤。
    「喔……?」
    終於發現酷似釣鉤的東西。
    「……莫非就是這個?」
    彷彿藏在海濱浮木後面那般埋藏在沙堆中的,是一根直徑大約二十公分的巨大鐵鉤·雖說是釣鉤,卻

是個大到與鉤爪同等級的貨色,不過總之它與我們要找的東西是鉤子的特徵相符。
    「噢噢,就是那個,就是那個!」
    老爺爺一看到這根巨大的鐵鉤就猛點頭。
    「這根釣鉤的最前端有設計一個很特殊的倒鉤,如果沒有這項設計,是很難釣到彩虹蛇的。」
    看來這大概就是我們要找的釣鉤了。不過一般來說,釣鉤的比例是與所釣之魚的大小成正比
吧?那麼從這根釣鉤的大小來看,所釣的魚豈不——
    我看著老爺爺。
    「你是想問彩虹蛇嗎?唔,它的身體大約有十公尺長吧!」
    他很乾脆地這麼回答。
    ……這個老爺爺想要釣那種龐然大物嗎?
    「沒什麼好擔心啦,它的身體雖然很大,但是比虎鯊·大白鯊可愛多啦!最重要的是,它不是肉食性的

。」
    「……」
    以海中殺手的角度來看的話,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但是無論如何,多虧你的幫忙才找到了這根釣鉤,我想鄭重向你致謝。」
    老爺爺摘下墨鏡,向我點頭致謝。   
    [啊,不需要啦·」
    我也只是因為閒閒沒事乾,才幫忙老爺爺找釣鉤的,而且聽老爺爺說了那麼多有趣的事,這段時間就

變得格外有意義了。所以並沒有到需要向我致謝這種程度。
    「唔,可是——」
    就在老爺爺正想說什麼的時候——
    鏘—啷啷啷—鏘—啷啷啷—
    從我的泳裝口袋裡傳來和盛夏海邊完全不相稱的「平安夜」來電鈴聲。這是什麼?我伸手往口袋一摸

——
    「……手機?」
    口袋裡有一支非常堅固的小型手機。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對這支手機當然完全沒有印象。或者應該說,這個泳裝本身都是借來的東西了。儘管我相當納悶,

不過還是先接聽了來電。
    「……請問是裕人少爺嗎?」
    我從手機裡聽到了沉默寡言女僕的聲音。
    「實在是非常對不起,打擾你散步的興致。你現在還好嗎?」
    「啊,還好……」
    那不重要,倒是……
    「你怎麼了?」
    「……沒什麼。葉月小姐,請問這支手機是你放的嗎?」
    「是的。」
    對於我的疑問,女僕小姐當下就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案。
    「要是有個萬一,你可能會在紅樹林中迷了路,而成為巨蟒的晚餐:也有可能在沙灘上中暑倒下,然

後就這樣被太陽曬成了人乾;除此之外,還可能一不小心雙腳一滑,就此摔下懸崖葬生海底,化為海草的

養份。所以雖然覺得這麼做很失禮,不過我還是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逐一確認了裕人少爺的位置。」
    「……」
    ……還真是超級精確詳盡並且令人討厭的操心內容啊!算了,就這樣吧!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就是因為有事才會打電話給我吧?所以我開口問問看。
    「……其實,春香小姐剛才已經到了。」
    「咦?———春香嗎?」
     [盡快跟春香小姐會合就好了……」
    「喔喔,原來是這樣,」
    的確,讓春香在離日本那麼遠的島上獨自一人,還真是令人擔心。
    「知道了,我馬上去找她。」
    「對不起,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這句話,葉月小姐掛斷了電話。
    「哦?原來你有同伴啊?」
    老爺爺問我。
    「啊,是的。而且他們好像在叫我,所以我就先……」
    我這麼回答之後,老爺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呼,這種事就早說嘛!我可不是會妨凝男女『約會]的不解風情糟老頭啊!」
    「不,不是這樣的……」
    什麼約會啊……
    「好了,快去吧!讓女性等的男性是不及格的。」
    老爺爺推著我的背,要我趕快走。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恩,要好好表現啊。」
    我完全不知道他說的好好表現是什麼意思,然而我還是向笑得很開心的老爺爺說再見,然後開始找春

香。
    3
    我從沙灘朝私人海灘的方向走回去,不一會兒就發現了正在東張西望的春香。
    「春香!」
    「咦?」
    「這邊,這邊!」
    「啊,裕人。」
    聽到我的呼喚,春香就露出了小狗看到主人般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對著我飛奔而來——
    「春香,小心腳下!」
    「咦.—呀啊!」
    春香的腳袢到被衝上岸的海草.身體在半空中華麗的轉了四圈半.(創了新記錄)。
    然後整張臉就這麼誇張地埋進了沙堆裡·    -
    四周也揚起了一陣朦朧的沙煙。
    「你……你不要緊吧……?」
    「還…還好……」
    即使來到了嬉春島,春香還是一樣迷糊·
    我扶起春香,春香難為情地邊笑邊看我。
    「對……對不起,我還是這麼冒失……」
    題外話,就在此時,春香披在肩上的上衣也滑落了。
    現在的春香……穿著白色的比基尼。
    高尚的白色布料,把春香原本看起來像雪一般白哲的肌膚,襯托得更加明亮動人。而且略加修飾的設

計,和春香稍微往上盤起的髮型,實在是相稱極了。
    「……」
    …太可愛了。
    我這顆平庸到爆的腦袋,實在難以形容那個景象,總之就是……以海為背景、笑逐顏開的春香,像極

了上岸的人魚公主,既惹人憐愛又美麗·如夢似幻,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可愛極了。啊!光是能夠親眼目睹春

香的這副姿態,就算千里迢迢來到這種地方(赤道上)亦不虛此行……我打從心底感到滿足。
    [請…請問……你這樣盯著我……我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嗎?」
    或許是因為我像只看到飼料就在眼前的變色那般情不自禁地凝視春香的關係,春香羞答答地撇開了

臉。
    「啊,不,不是這樣啦。那個……我是覺得很適合你……」
    「咦……」
    「這套泳裝很適合你。」
    「謝——」
    我老實說出心中的感想之後,春香頓時羞紅了臉。
    「謝……謝謝。
    然後很僵硬地點頭致謝·
    「其……其實是因為今天的占卜說我的幸運色是白色,所以我才選了這套泳裝。本來我擔心不適合,

一直很不安,不過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
    [....]
    總覺得這幾句台詞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是……是嗎?謝謝·」   
    我這套泳裝的腰際印有斗大的「漁夫」兩個字,雖然我覺得即使是恭維,都和很帥這句話差得遠了,

不過此刻我決定不為這種事耿耿於懷。
    「……」
    「……」
    微妙的沉默·
    總覺得這種氣氛有點像之前我和春香吃便當時一樣:心情有點浮動。
    「啊,對……對了,美夏還真是糟糕呢!明明那波小姐好不容易抽獎中了海水浴附晚餐的一日游,她

卻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不知道跑去哪了……」
    春香仿佛想轉移話題般這麼說道。
    「海水浴附晚餐的一日游?」
    這種說法聽起來像極了參加伊豆旅行等,非常平民化。
    「是呀,對吧?美夏是這麼告訴我的……」
    「啊……啊,是呀。」
    看來春香似乎還不知道宴會的事。美夏她們大概是想隱瞞春香,直到宴會開始吧,所以我連忙改變話

題。
    「對了,?子她們呢?我記得她們應該在休憩站附近的沙灘上……」
    「咦?啊,對呀,她們已經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們把臉浸在木桶裡,還說要一決勝負什麼的……或

許是在比誰憋氣憋得久吧?」
    ……那兩個傢伙還在比賽啊?
    「看她們很認真的樣子,所以我沒有出聲打擾她們,就直接過來了……」
    「……真是聰明的決定。」
    碰到那兩個酒精中毒的傢伙,最有效的三個應對方式就是「不交談、不靠近、不理會」,總之別管就

對了。
    「那麼,我們先回去吧。」
    順利和春香會合之後,我想我們最好先回去一趟。
    春香在我的催促下,和我並肩而行。
    耀眼的太陽、蔚藍的天空、與天空一樣湛藍的海水·純白的沙灘、迎海風而搖曳的椰子樹、到處生長

的鮮紅扶桑。
    之前過來的時候,附近的景色也非常美麗,不過真的很不可恩議,跟春香在一起的時候,這份美又更

上了一層樓..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呢。」
    在我身邊的春香也這麼低語。
    「風景美、空氣好、氣氛恬靜……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裡的時間似乎流逝得相當緩慢。」
    「對啊。」
    這個慢步調渡假般的心境與氣氛,的確是悠閑到了極點。真的很難想像幾個小時前,我們還在小小的

教室裡兢兢業業地上課。
    「啊,裕人,你看那個!」
    此時,春香突然抬高了音量。
    「?」
    「那邊,你看你看。」
    「喔!」
    我朝春香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海豚在海面上飛躍。
    在碧綠海水中如並肩滑行般游泳的一群海豚。這個畫面美得就像電影中的場景。
    「太迷人了……」
    我稍微有點感動。
    這是我頭一次看到野生的海豚。
    「你知道嗎?聽說海豚會認人哦!」
    「是嗎?」
    「對呀,真的很了不起呢。」
    我們才談到這裡,那群海豚就游向外海了。
    「它們離開了……」
    「是啊。」
    目送海豚們消失在波浪中的同時,我突然發現自己變溫和了。如果是現在,即使是某個傻蛋童年玩伴

(男)在半夜十二點叫我起來,然後說「秋葉原從現在開始提早販賣明天才要上市的電腦遊戲,所以一起

去買吧」這種睡迷糊時才會說的話(過去真的曾經發生過這種事),我也可以笑著按下專門對付惡作劇電

話用的蜂鳴器(注:一種接於電話的蜂鳴器,來電者若無接聽者的通話許可,則會聽到「嗶——」之類的

蜂鳴聲).或許是因為現在的我被春香、海豚、南方海洋這些至高無上的療愈因子以及腦內a波來源所圍繞

,所以我的心靈得到了喘息吧。
    我和春香就在這種令人陶醉的氣氛中,並肩走回休憩站前。此時……
    「……呼~琉子,你很不錯嘛,才十分鐘就喝掉一半了。」
    「由香裡你也不差嘛,竟然可以不換氣連喝三分鐘,這可不是外行人做得到的事呢,真不傀是我的宿

敵。嗝!」
    一邊把臉栽在木桶裡,一邊進行這些絕症末期般對話內容的兩個笨蛋的世紀末姿態,映入了我的眼簾


    「……」
    原本的好氣氛被破壞殆盡。
    無論療愈或a波,全都蕩然無存了。
    「啊哈哈哈!!我眼前有三個太陽耶—!」
    「哼,你在說什麼夢話。你喝醉了啊?明明一直都是五個太陽吧!」
    「……」
    而且眼前的木桶已經從一個增加到三個了……這兩個傢伙真的是沒救了。
    「…………算了。」
    我面向春香,決定當作什麼也沒看到。
    「機會難得,如果可以泡泡海水,一定會很舒服吧。」
    「好……好的。那麼,由香裡老師和?子小姐……」
    「喔,不必找她們兩個,因為她們兩個還在訓練肺活量。」
    其實我只是敷衍地回答,但春香卻猛點頭。
    「她們果然是在訓練。連這種時候都還不忘訓練……真是太了不起了——對呀,既然如此,就不應該

打擾她們了。」
    對於我所說的話,春香竟然露出毫不懷疑的眼神。唔,春香真的好單純。在這兩位深受世俗污染的年

長者之前,這點更是格外明顯。
    「好了,我們走吧。」
    「好的!」
  4
    嬉春島周圍的海正如其名,既平靜又溫暖。
    海面有如湖面般風平浪靜,海水也像被陽光照射的水那般溫暖。
    我們把放在休憩站裡的橡皮船、海灘球及正統的圓形游泳圈之類的東西拿出來,在這樣平靜溫暖的海

里戲水·
    「哇,好溫暖喔。」
    春香掏超及膝的海水,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感覺好像溫水游泳池喔……啊,有小魚游過來了,裕人也過來看看!」
    「好啊。」
    我走到嘩啦啦地拍著浪花飛沫的春香旁邊。
    「好可愛喔!不知道這是什麼魚呢?啊,也有美麗的貝殼耶,不曉得能不能從裡面聽到海潮聲呢……」
    春香撿起貝殼放在耳邊。唔,我想如果我們的位置是在海的正中央,應該就可以聽到了……
    不管怎樣,開懷嬉鬧的春香,有一張看起來打從內心感到快樂的臉龐。
    和學校裡平常看到的春香,以及在秋葉原或東京國際展示場所看到的春香不同,此時的她綻放著如小

孩般無憂無慮的笑容。或許這才是所謂的INNOCRNT SMILEt (注:「無邪的微笑」之意)吧!
  春香天真無邪的表情真是太迷人了……
    正當我的思緒隨著春香的笑容飛翔時……
    「裕人。」
    「恩?」
     [嘿!]
    「哇!」
  突然被潑了一臉的水(正中目標)
  「嘿嘿~誰—叫你要發呆。」
  春香有如頑皮的小狗般,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看招!」
  「呀—!」
  我還以顏色,春香邊逃邊更用力地猛潑水。
  「呵呵,先下手為強。」
  「……等一下!」
  「嘿嘿,誰要等你。」
  我們彼此都沒有想太多,就像浣熊沐浴般盡情地打著水仗。
  我們似乎又回到了天真無邪的童年時光。
  離去的夏季仿佛又回到了我們身邊。
  仔細想想,總覺得今年暑假還真的沒有參與任何一項有夏季風情的活動。如果能在這個地方一口氣留下

美好的夏日回憶(不過時間有點微妙就是了),其實也不錯。
  此時有聲音自沙灘的方向傳來。
  「呼~木桶的酒終於喝得差不多了耶~」
    「說得也是……唔,那我們要不要玩個劈西瓜稍微休息一下?」
    「恩 這個提議不錯,但是我發現沒有西瓜也沒有棒子耶?」
    「擔心什麼,我們可以用那裡的椰子代替西瓜呀。另外就算沒有棒子,也可以用我的愛刀[?璃髑髏』

來代替·沒問題啦!」
    「原—來如此,恩,那就這麼辦吧!」
    我雖然聽到了這段大腦都徹底被酒精侵蝕之人的對話,不過管他的,就當作那是另一個世界所發生的

事情吧!
    「看招!」
    「啊哈哈!」
    結果,我們就這樣打了十分鐘左右的水仗·
    最後我們兩個人連發梢都全濕了,然而我們完全不在乎,依舊興致高昂。
    「喏,裕人,想不想去更外面一點的海那邊看看?」
    這是天助我也嗎?春香說了平常鮮少提出的積極請求。
    「因為我聽說這一帶的海水深度比較淺,所以應該不危險·我想到那邊玩一定會更過癮。」
    「是啊,這個主意不錯。」
    我這麼回答。難得春香主動提議,我沒有反對的理由。
    「好,那我們就坐這不過去吧!」
    我跳上了連同游泳圈拖來的橡皮船。
    「來。」
    我把手伸向春香。
    「咦——啊,好……好的。」
    儘管春香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不過還是率直地緊緊回握我的手。真難得她這次沒有叫一聲
「汪」。
    確認春香坐穩之後,我開始用橡皮船上面的漿(塑膠製)劃動橡皮船。雖然船上有兩個人,但是春香

的體重似有若無,所以劃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我劃著橘色的橡皮船,在波光閃閃的海面上前進。
    「嘿喲,嘿喲!」
    劃到離沙灘大約五十公尺的地方時,我停了下來。我想來到這一帶應該就差不多了。
    「辛苦了。」
    春香笑盈盈地慰勞我。
    「我們已經劃到很遠的地方了耶。」
    「是啊。」
  「好舒服的風……」
  由於徐徐的南風,春香似乎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真的是很舒服的風。
  明明海風應該多少都有點潮濕,但是這裡的海風卻完全感覺不到,或者應該說,這陣風非常清爽舒服,

完全不會黏答答。
    我們就這樣任由海風吹了幾分鐘。    ·
    突然,我聽到從某處傳來一陣像是引擎的聲音。
    「……那是什麼?」
    我挺起身子一看,只見一艘巨大遊艇濺著浪花往嬉春島的方向而去——正確的說法是它正朝著瓦爾哈

拉城接近。
  「哇啊,裕人,那是——」
  春香高興地站起來大叫的那一瞬間,原本就穩定性不佳的橡皮船開始猛烈搖晃。
  「呀啊!」
  同時,春香小小的身驅也跟著傾斜。
  「春香!」
  就在失去平衡的春香快要落海之際,我從後面撐住了她的身體。然而不知是否因為拉扯用力過猛的關係

,我們兩人就這樣同時跌入橡皮船裡,呈現重疊的姿勢。
    「啊……」
    「喔……」
    我們兩人就這樣在南方之海的正中央緊密貼合。
    春香的臉蛋離我僅僅三十公分,我的手掌前端碰到了春香的身體·與平常隔著一件洋裝的狀況不同,

這次我的手掌傳來了春香身體的真實感觸·嗚,真的是超級柔軟……
    「……」
    「……」
    我們在緊密貼合的狀態下,相互對看了大約十秒鐘·
    「——啊,對……對不起,我……又……」
    「啊,不……」
    看著猛然回過神羞答答低下頭的春香,我也不由自主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但是,情形不妙了。
    巨大遊艇通過附近時,當然會卷起波浪,而且波浪這種東西,會以和距離成正比的時間差接近過來。
    換句話說——
    啪唰——!
    就在此時,我們被涌過來的大浪打個正著。
    「嗚哇!」
    「呀啊!」
    從產生浪花的巨大遊艇看來有如樹葉的橡皮船徹底被打翻了,我和春香被猛然拋向空中,就這樣一頭

栽進了海里。這次我完全沒有餘裕幫助春香了。
    「咳……咳咳……」
    我邊咳嗽邊將頭伸出水面。
    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什麼,這裡的海並不算深。
    「春……春香!」
    我一邊讓腳趾勉強頂在水底,一邊把載沉載浮隨波逐流的春香拉過來。
    「春香,你還好吧?」
    「唔……恩……」
    或許因為喝了一些海水,春香的眼珠子在打轉。她好像昏倒了,不過似乎還沒溺水。
    「呼……」
    暫時可以安心了,不過……儘管狀況並沒有那麼嚴重,但春香已經昏過去了。在這裡(海上,而且是

在外海)要採取什麼急救並不容易.   
    「總之先回去……」
    我把春香放上橡皮船,然後拖著橡皮船開始游向海灘。
  「唉呀,小裕,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和春香好不容易回到沙灘,就看到睜大眼睛的酒鬼A(音樂老師),單手拿著被劈成兩半的椰子在

迎接我們。嗚,一身酒臭味……
    「乃木阪小姐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很奇怪……你該不會把藥水混進酒裡,讓她昏睡了吧?」
    腰際掛著日本刀的酒鬼B(社長秘書),兩眼閃著危險的光芒瞪著我。
    「……我才沒有。」
    應該說這是十年前中年老頭的想法吧。
    「唔,那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
    我嘆了口氣,對兩個酒鬼說明事情的始末(橡皮船在外海被海浪打翻,春香在那時昏倒)
    「原來如此。小裕 事到如今,你只能做人工呼吸了!」
   「呃?」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要救春香就只有這個方法了!來,你就大膽地啾—下去吧!」
    「不,春香又沒有停止呼吸……」
    春香只是稍微昏過去而已,她的呼吸還是正常的。只要讓她安靜休息一下,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應該

會馬上醒過來吧。
    「這和那個無關!」
    由香裡伸手指著我的臉。
    「男生對溺水的女生進行令人臉紅心跳的人工呼吸,是海水浴場的固定戲碼!啊,當然得嘴對嘴才行

。接著當醒來的女生知道這件事之後,就會有點羞答答地說:『剛……剛才的情形是因為不可抗力哦!所

以不能算!]爾後男生和女生互相凝視,就這樣沉醉在兩人的世界……啊!!真是青春—!」
    她露出那雙仿佛看著不同次元般的恍惚眼神這麼說。
    「……」
    ……沒藥救了。
    平時就不是普通的蠢,現在藉由酒精的力量,惡質程度更加進化了。
    ?子那傢伙也不遑多讓:
    「唔,看來只得這麼做了。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拿出骨氣來。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我就宰了

你!」
    她一邊強辭奪理,一邊將手上的日本刀伸向我。
    「來,小裕,快!獻上熱吻!」
    「你要人工呼吸還是刀子上的鐵鏽?快選!」
    這兩個差勁的大人,竟然逼迫我做這種沒道理到極點的事。
    那麼,現在我該怎麼辦?
    對於她們的歪理,我有很多可以反駁的地方,不過很遺憾,對兩個瘋狂到不像話的醉鬼講道理是完全

行不通的。
    唔……
    我煩惱了兩秒鐘。
    ——有了。
    事到如今,我可以裝模作樣假裝人工呼吸,把她們唬弄過去。反正這兩個人現在已經醉得連香蕉和玉

蜀黍都分不清了,不會注意到那麼細微的動作。
    「……知道了啦。」
  「哦,終於有幹勁了嗎?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小裕?咻!咻~」
  這兩個醉鬼已經興奮起來了。
  在這個不負責任的加油聲中,我坐在像白雪公主般沉睡的春香旁邊。
  就在我準備靠近春香的臉蛋時——
  「…………唔……恩……」
  「!」
  春香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我們四日相交·
  「……啊……咦……裕人?」
  「啊……恩……」
  「……」
  「……」
  就這樣持續了五秒。
  首先展現生物反應的是春香。
  「請……請問……裕人,你想做什麼……?」
    [不,這是…]
    春香從臉上「噗咻—」地冒出水蒸氣,整個人僵在那裡。
    [這是人工呼吸哦—」
    由香裡開口對她這麼說。
    「人……人工呼吸?」
    「是啊,沒錯。」
    這回輪到?子對一臉驚訝的春香開口。
    「乃木阪小姐,抱歉請你稍微忍耐一下。這是為了讓你恢復意識而必須採取的行動。」
    「啊,是……是這樣嗎?為了讓我恢復意識而必須這麼做?如……如果是這樣,那我就……」
    春香像是有所覺悟那般閉上眼睛。很明顯她是被?子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搞糊塗了,所以一時之間沒

有察覺。
    「來,繼續吧!」
    ?子再次把日本刀的刀尖指向我。
    ——情況不妙。
    春香醒過來,我原先的計畫就泡湯了。應該說,先別管春香是否意識清醒了,要我在這位羞紅了臉且

像閉上眼睛的灰姑娘般的春香面前……我很懷疑是否能順利演一出騙人的把戲(我還是很理性的)。
    所以——情形不妙了。
    如果有人問我「難道你不想和春香接吻——嘴對嘴——嗎」的話,否定的餘地當然就像斑馬身上不是

黑色也不是白色的地方一樣,幾乎等於無。因為我是一個身心健全的十七歲高中男生,而春香又可愛得亂

七八糟,啊……這個嘛……咳……咳咳……
    「……」
    雖然我不能否定自己的感情,不過……在這種場合下,若要問我是否能夠肯定這一點,那麼答案當然

是不行。因為我很明確地覺得在兩個醉鬼包圍的不明狀況下做這種事是不對的.而且對春香來說也很失禮


    「……」
    所以我必須設法巧妙擺脫這個尷尬的場面……問題是我的腦海里完全沒有浮現任何方法。她們還清醒

的時候就已經很難纏了,此時此刻的我,更是想不出任何方法來驅走這兩個HIGH到瘋狂的醉鬼。
    「……」
    啊——!
    找到底該怎麼辦啦!?
    當我就像夾在現實(+慾望)和理性中的假哲學家那般,在激烈的痛苦中掙扎時……
    「…………大哥哥,你在做什麼?」
    「咦——」
    突然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是一個歪著小腦袋的雙馬尾姑娘。
    女孩的左右兩邊是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
    看來她們似乎不知何時回來了。
    ——我得救了。
    這下子我就可以不必再受要脅而進行莫名其妙的擬似人工呼吸行為了。不過就在我安心的瞬間……
    我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我們現在的客觀狀況。
    盛夏的沙灘。
    紅著臉、像是認命了般閉著眼、橫躺在地上的春香。
    趴在春香身上的我·
    十來歲的花樣年華少男少女盛夏激情大冒險——電視上打著這幾個字的字幕(眼睛的部位還打上了馬

賽克),最適合搭上的畫面就是這一幕(客觀來說)
    唰唰……
    附近響起一陣海浪聲。
    嘎——嘎——
    我聽見黑尾鷗的叫聲·
    「呃——這……這是……」
    [這是?」
    「是……對了,這是?子她們——」
    「大姊姊她們?」
    「沒……沒錯,是醉醺醺的?子和由香裡強迫我……」
    「可是大姊姊她們睡了呀。」
    「咦……」
    我回頭一看。
    「……唔~來,姊姊教你唷……呼嚕呼嚕……」
    「…………我宰了你……嘶……嘶……」
    直到剛才還露出打從心底快樂的笑容拚命推薦嘴對嘴的酒鬼A,以及拿日本刀指著我,強迫我選擇要

吻還是要命的酒鬼B,現在都埋在沙堆裡呼呼大睡。
    [....]
    「……」
    ……嗚哇,真沒用。
    看到醉女搭檔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我打從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唔,大哥哥和姊姊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大概可以想像。你們兩個划船去外海的時候,船被海

浪打翻,姊姊昏倒了·你們好不容易回到沙灘後,兩位大姊姊硬是建議你對姊姊人工呼吸……是這樣嗎?」
    「對……對啊。」
    美夏的洞察力實在太驚人了。
    她所說的簡直網羅了我們這三十分鐘的所有行動。這種感覺就好像她當場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等等,該不會!?
    我心中抱著不好的預感抬起頭來——
    「唉呀,被發現啦?」
    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美夏吐了吐舌頭:
    「因為大哥哥身上那支手機有聲音感應機能唷 !所以打從一開始你們的所有狀況我都知道。不過大哥

哥的反應真的很有意思耶,所以就……嘿嘿~」
    然後說了這些話。
    ……我真是敗給她了。
    而且敗得體無完膚。
    也對,在我知道身上在不知情下帶著這種具備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功能的手機(完全防水)時,就應該

想到有這種可能性了。
    「別這樣啦—大哥哥救了差點溺水的姊姊,真的很帥喔!還有,我們出現得真不是時候,壞了你們的

好事,對不起羅,姊姊~~」
    「啊……咦……」
    春香就這樣橫躺在沙灘上,而且雙頰紼紅。
    「不過,時間不早了——大哥哥、姊姊,我們走吧!」
    美夏一面說著,一邊把手伸向我和春香。
    「要走了?」
    要去哪裡啊?
    聽到我的問話,美夏湊過來跟我說悄悄話。
    「回瓦爾哈拉城呀,姊姊的生日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5
    做為宴會會場的瓦爾哈拉城大廳,已經聚集了許多客人。
    在這間似乎名為「齊格菲廳:注:齊格菲=siegfried,為北歐及德國史詩中登場的英雄)的大廳裡,

我看到各式各樣的人(名流),不論男女、老少、日本人或外國人,個個都四處談笑風生相互寒喧。
    大廳中央深處有個比其他地方略高的區域——那是個鋪著紅絨毯,看起來簡直是國王謁見席般的場所

,上面還並排著三張無比豪華的椅子。我想這應該是春香他們的座位吧?
    除此之外,謁見台後方的墻壁上,還有一個非常巨大、像銀幕般的東西,似乎是考慮到要讓即使在大

廳後方的賓客,也能夠清楚看見謁見席的狀況。唔,真是設想周到。
    從這個竭見席前方以扇形展開的區域,排了好幾張圓形的桌子。桌上滿滿放著一排排美味的餐點與飲

料,似乎是讓賓客以站著吃的方式自由享用。
    「好壯觀……」
    這種風情的確是上流社會的宴會。
    在偷教時也有這種感覺,那就是我很明顯走錯地方了。感覺就像是在一場專門替有血統證明的高級名

犬(身上有穿衣服)所舉辦的展示秀裡,混入了一隻連在哪裡出生都不知道的雜種狗。
    當一股微妙的自卑感襲上心頭時……
    「咦—?沒這回事吧?那件燕尾服滿適合你的。」
    身旁穿著禮服的美夏(已換過衣服)對我這麼說。
    「……是……是嗎?」
    和泳裝一樣,這套燕尾服也是放在休憩站裡的東西。
    「恩。如果姊姊看到你這個打扮,一定也會著迷吧?你唷—~~」
    美夏露出淘氣的笑容。
    題外話,剛才春香在葉月小姐及那波小姐的陪伴下,進入休息室更衣及做各種準備,所以不在這裡。
    「恩—話說回來,這次也聚集了好多客人哦 」
    美夏環顧大廳之後,略微吃驚地說道。
    「的確不少。這樣大約有多少人啊?」
    「大概有上千人吧?」
    美夏回答得很乾脆。
    「因為這是姊姊的生日宴會嘛—!這是個好機會,所以世界各地的公子哥兒們都會來。」
    「好機會?」
    「是呀,這些人想趁機獲得姊姊的青睞,然後就這樣進一步和乃木阪家建立良好的關係。他們根本不

是為了慶祝姊姊的生日而來的,而且這樣的人比比皆是呢!當然並非所有的人都是如此,不過絕大多數的

人都是有計畫,或者應該說是別有意圖的。連我都有人過來打招呼呢。」
    總覺得美夏的口氣顯得並不高興。
    「其實姊姊並不喜歡這種太熱鬧的場面,所以明明可以不必這麼鋪張的。可是爸爸就是那種會說『來

來來,大家請看我們家春香!很美吧?很可愛吧?]的人,所以才會找那麼多人來……不過我還是希望有幾個

人是真心來祝福姊姊的,所以才把兩位大姊姊也請來了。」
    「……」
    ……原來如此·
    我現在終於明白美夏為什麼要特地把那兩個人叫來了。雖然人格上有點問題,不過她們會衷心祝福春

香的生日也是事實。
    只不過那組酒鬼搭檔,依然像吃飽的牛一樣只管繼續呼呼大睡,現在她們也在城內替她們準備的房間

裡睡得跟死人一樣……唉,在最重要的時刻,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
    「啊,不過呢,今天爺爺也預定要來唷。」
    美夏改變了話題,仿佛是為了驅走灰暗的氣氛·
    「也差不多該到了吧?他這個人總是神出鬼沒,讓人摸不著頭緒·不過他說過一定會出席這場宴會,所

以我想他一定會來的。」
    「……爺爺?」
    又出現一個不吉祥的單字了·
    莫非就是以前出現在我們話題中的那位獵熊者?那位以狩獵為興趣的人?
    「嗯,對呀,就是我們的爺爺,回頭我再介縉給大哥哥認識。你放心啦,我爺爺和我爸爸完全不一樣

,他是個非常直爽而且腦筋靈活的人,我想你們馬上就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
    ……是這樣嗎?
    我很想相信,不過春香的父親畢竟是那副模樣……當我看到她父親之後,老實說面對那個爺爺時,別

說感覺到友好了,應該會先感受到恐懼與緊張吧。
    就在我們聊天之際——
    「——會場的各位佳賓,由於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大家到城堡中央的齊格菲廳集合。重複一次,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從設在各處的擴音器裡,傳來了葉月小姐的聲音。
  看來宴會似乎要開始了。
  「啊,好像要開始了耶,我們也稍微往前進一點吧!」
  「好。」
  我點點頭,與美夏一起往謁見席的方向走去。
  於是,春香的生日宴會就此開始——

第四話
  0
    「現在,由乃木阪家主辦的嬉春島宴會就要開始了。」
    拿著小型麥克風的葉月小姐站在謁見台旁。
    「非常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嬉春島。今天很冒昧地由我櫻阪葉月來主持會場。我是乃木阪

家女僕隊的總管,請大家多多指教。」
    葉月小姐彎腰向大家深深一鞠躬。
    她的旁邊放著一個小學游藝會上常常使用的節目表(寫上節目名稱,每結束一個節目就往後翻的白色

垂幕)。上面用毛筆寫著斗大的三個字「流程表」·……這個道具和充滿歐洲風的會議廳幾乎可說是毫不

相稱吧?莫非這是葉月小姐親手製作的?
    「現在我們就開始進行節目,」
    會場各處果然有人對這不相稱的道具感到疑惑。但是葉月小姐完全不在意,繼續沉著地說著她的開場

白。不一會兒,這些人可能領悟這就是原本的安排了吧,會場即立刻恢復安靜·
    「首先,我們進行第—個節目,請監護人進場。」
    唰的一聲,葉月小姐翻開第一頁節目表說道。連節目的內容都很有游藝會的味道,不過這種時候還是

不要在意那麼多好了。
    「玄冬老爺、秋穗夫人,請!」
    隨著葉月小姐的唱名,兩條人影從謁見台後面現身了。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白髮整整齊齊地向後梳,臉上有道傷痕,黑色皮手套泛著怪異的光芒,
    威風八面氣勢逼人。
    這個人的外表像煞了俄羅斯黑手黨,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春香的父親——乃木阪玄冬先生


    另外一位。
    依偎在玄冬先生身邊,笑盈盈地走出來的,是位穿著和服、體型嬌小的女人。
    這位就是天下無敵的最終兵器,也就是春香的母親秋穗女士·不管怎麼看,我都不覺得她是生過兩個

女兒的媽媽。
    春香的父親和秋穗女士向賓客們打過招呼後,分別坐上謁見台上三張椅子中的左右兩側。
    確認兩人都坐好之後,葉月小姐繼續進行節目。
    「接著進行第二個節目。我們請今天的主角,也就是乃木阪家的長女春香小姐進場。」
    葉月小姐說完的同時,大廳的燈啪地一聲全都熄掉了。
    接著一道聚光燈打向竭見台。
    微暗中一個黃色的光圈浮現。
    光圈的中間……出現了穿著禮服、表情有點茫然、睜著眼睛東張西望的春香。看來大概是從竭見台後

方的休息室走出來的·
    「呃……這……這是……?」
    由於無法掌握狀況,春色神色慌張得像只迷路的小狗狗。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叭叭叭—~~
    四周突然響起了音樂聲。
    這是音色沉穩的管弦樂演奏·
    接著,——光燈打向竭見台的周圍。不知何時那兒竟然有人在拉小提琴、吹奏小號,出現了一支真正

的管弦樂團。
    「……」
    哇啊,這種排場實在是太壯觀了!雖然他們所演奏的是以「Happy Binhday TO YOU」為
開頭的那首有名曲子,讓人覺得怪怪的,可是仍然震撼力十足。
    「嘿嘿嘿,想到用這種方式演出的是我。」
    旁邊的美夏提出說明。
    「怎麼樣?不錯吧?本來我很猶豫是要用管弦樂團,還是馬戲團。看來選擇管弦樂團是對的。你看!姊

姊也很高興。」
    春香看起來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驚訝得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個聒噪的雙馬尾姑娘的安排,那我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這個(春香入場)會

變成這麼氣派的活動。這百分之一百二十反映出美夏喜歡熱鬧的個性。
    不一會兒,管弦樂演奏完畢。
    燈火再次照亮整個大廳·
    「我……我……」
    站在謁見台的春香,仍然是一臉茫然。
    「生日快樂!春香!」
    「咦——」
    從座位上站起來的秋穗女士對著春香微微笑。
    「……唔,生日快樂。
    「啊——」
    接著,春香的父親用生硬的聲音擠出幾個字。
    「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樂!」
    像是在呼應他們倆一般,全場賓客祝福聲此起彼落。
    「姊姊!!生日快樂!」
    最後加上站在我旁邊的美夏,以高於一般人五倍的聲音大叫。不算小的大廳中回響著「生日快樂!生

日快樂~生日快樂……」,這麼驚人的音量和美夏嬌小的身軀完全不成比例。
    「嘿,大哥哥,你也快說啊!」
    「啊,好。」
    在美夏的催促下,我也連忙大叫。    、
    「春香,HapPy BinhdaY!』
    「唔!不行,腹部要用力!」
    「Happy Binhday—·』
    可能是聽到了聲音,春香終於看到了站在賓客群中最前排的我們。
    「啊——」
    而到了現在,春香終於知道大家是在為她慶生了。她把兩手放在嘴巴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現在

才發現似乎有點太晚了,不過這才像是春香,
    「眷香小姐,請坐在那個位子上!」
    「啊,好·」
    聽到葉月小姐的催促,春香在為她準備好的位子(秋穗女士和春香父親中間)輕輕坐下。
    「現在讓我們再次說聲——春香小姐,生日快樂!」
    葉月小姐代表大家說了這句話後,所有的賓客都熱烈地拍手鼓掌。
    生日宴會就此揭開序幕。   
   1
    一接著,我們進行第三項節目——贈送生日禮物。」
    垂幕又往後翻了一頁。宴會開始進行下一個節目。
    「我們現在會把號碼牌發給準備了生日禮物的貴賓,然後請拿到號碼牌的貴賓照著號碼在春香小姐的

座位前排隊。同時電子顯示器上也會配合實際狀況顯示號碼。一
    葉月小姐這麼說道。
    「……號碼牌?」
    幹嘛要發這種東西?
    當我這麼提問,美夏便回答——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有很多人都希望給姊姊留下美好的印象,所以會送禮物的人也很多。大概有

五、六百人吧?」
    「這麼多……」
    有這麼多人,的確必須準備號碼牌。
    參加的人有數千名,準備禮物的約有六百名……仔細想想,這個生日宴會還真是盛大得離譜。
    「總之,我已經先拿到我們的號碼脾了,在輪到我們之前慢慢等吧。我們的號碼是五九二。」
    [這麼後面……你什麼時候拿的?」
    我記得從宴會開始到現在,美夏一直都在我旁邊。
    「嘿嘿,是我拜託葉月小姐先給我的啦。這就是親人的特權。號碼要越後面越有震撼力。這叫時近效

應,你知道嗎?」
    「……不知道。」
    「簡單地說,就是後進行比先進行能夠讓人印象深刻的一種現象。這是認知心理學上的一個名詞。和

這種現象正好相反的叫做初始效應,但是這隻限於對象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有用。如果在人數這麼多的情

形下,後行動的人效果比較好,所以被留在後面的人有福了。就是這個意思,明白了嗎?」
    [.....]
    還是不明白
    可是這個雙馬尾姑娘(十四歲、國中二年級)怎麼會知道這些?這還真是個謎……
    不管如何,贈送生日禮物的節目已經開始了。
    以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為首的女僕們在大廳各處發號碼牌,準備送禮物的賓客(主要是男性,而且都

是有銅臭味的大少爺)依照號碼開始在謁見台旁大排長。隊伍的長度至少超過五十公尺,這麼長的隊伍

真的可比美「夏季同人志展售會」。
    「春香小姐,生日快樂!請收下,這是LV最新款的波士頓包。」
    「這是全世界僅有五十顆的霸王珍珠所做成的項鏈·請笑納。」
    「我送的是Rels ROYce PHANZTOM(注:勞斯萊斯~003年推出的車款,為世界十大名車之一)。我已

經將你的名字刻在車的鑰匙上了。」
    「謝……謝謝。
    這些人像家臣對國王獻貢一樣,一個一個將生日禮物交給坐在謁見台中央的春香。   
    「我帶來了最新型的遊艇。春香小姐,你喜歡海嗎?」
    「這是我為了今天天特別訂造的西斯納小型飛機(注:CESSNA,成立於19~?年的小型飛機製造公司

),飛機引擎還經過特別改造。」
    「Ha Ha!各位!你們送這麼粗糙的禮物,對春香小姐來說實在太失禮了·我送的是中東油田的所有權

。除了所有權狀外,我還附贈五百名作業員。」
    「啊…是……是嗎?謝謝你的關懷。」
    ……這些實在很難令人想像都是要送給一個十七歲高中生的生日禮物。有名牌包包、高級房車……甚

至連油田都出現了。不管任何一樣,都昂貴得足以令一般平民百姓為之咋舌而瘋狂。
    相較於這些生日禮物,我們手上只拿著一個用粉紅色可愛包裝紙包裝、長寬約三十公分的盒子。盒子

裡放的當然就是兩個星期前,我們在秋葉原買的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個性)
    ……我們真的要把這個拿出去嗎?
    和那些超級豪華的禮物相比,這個禮物實在是上不了檯面。這種感覺就好像要在放滿了全套法國料理

的餐桌上,端出平淡無奇的家常小菜……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唔~果然不行,大家全都不了解姊姊的嗜好。」
    美夏邊吃著桌上的鮮奶油蛋糕,一面不以為然地聳著肩。
    「用名牌商品、高級車子是無法討得姊姊歡心的。不是越貴越花梢就越好。大哥哥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
    「……」
    這話說得是沒錯啦。
    怎麼想春香都不像會喜歡名牌貨的人。稍微了解春香真正個性的人,應該都不會選擇那種禮物。不過
今天到此的賓客幾乎都只看外表——應該說他們只把春香當作「乃木阪家長女」看待。
    所以會場成了名牌商品、高級寶石的展示場。
    事實上對於這種禮物攻勢,坐在台上的春香只露出曖昧的笑容。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因為不知道
該如何反應而困惑……但是這跟選擇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個性)當生日禮物到底對不對,又是另外一回事。
    時間就在猶疑中過去了。
    「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去排隊了吧?」
    美夏說道。
    我這才發現電子顯示器上的號碼已經過了五百五十號,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確認包裝過的音樂盒還在我的口袋裡後,我和美夏一起走到隊伍的最後面。
    「呵呵,姊姊一定會喜歡這個的。」
    看著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個性)的包裝紙,美夏笑得很開心。
    「希望如此……」
    雖然美夏這麼說,但是我的心仍有一絲絲抹不去的不安。
    「不會有問題的啦!大哥哥,你真愛操心耶·姊姊的嗜好,大哥哥應該最清楚了吧?那個絕對沒有問題
的啦。應該說,絕對非它莫屬!」
    美夏的笑容充滿了自信。唔……
    終於輪到我們了。
    我和美夏並肩走過紅色的絨毯,走到春香的面前。
    「啊!裕人!美夏!」
    春香一看到我們,立刻開心地露出微笑。
    「呀荷—!生日快樂!姊姊~~」
    「啊——生日快樂!」
    「謝……謝謝!」
    聽到我們的祝福,春香不斷低頭致謝。
    春身現在一身純白的禮服。
    這套晚宴服並不是在倫教時所穿過的那套禮服。這套禮服的設計風格比之前那套更成熟、更穩重。不
過,不管春香穿什麼都一樣可愛。這就叫善書者不擇筆吧(好像不太對)
    「哎呀裕人同學,歡迎歡迎。」
    坐在春香左邊的秋穗女士跟我打招呼。
    「謝謝你為了春香大老遠專程跑這一趟。這也是愛的力量吧?呵呵呵!」
    「……」
    她仍然像平常一樣面帶和煦的微笑,不過說話的內容很有問題。
    「……哼,你來了·」
    坐在右邊、板著臉的春香父親(好恐怖),透過太陽眼鏡,以銳利的視線一邊瞪我,一邊對我伸出又
圓又壯的手臂。感覺上他好像不是要對我咆哮「馬上給我跪下伸出手來,你這隻蠢狗」,那麼應該是要跟我握手吧。
    「好……好久不見了……」
    看到我開口問候,並戒慎惶恐地伸出手後,春香的父親露出了笑容。
    「……好好地玩。歡迎你來。」
    他握著我手的力道重得相當異常,這已經是慣例了·
    「哇—大哥哥,你和爸爸處得很好了。」
  「……」
  ……這種看法保證不對。
  但是……
  「喂,那傢伙是誰?為什麼他和玄冬先生還有秋穗夫人交情那麼好?」
  「真令人無法置信,[黑熊殺手』玄冬先生竟然主動和他握手……」   
  「會不會是要來兜售企劃案的?」
  「他到底是誰?是屬於哪個集團的?馬上去調查!」
  周圍的人卻好像會錯了意,場內一片騷然……事情真的不是這樣的·
  「姊姊,這是我和大哥哥的禮物。」
  「哇啊,謝謝。
  美夏笑嘻嘻地遞出禮物,春香更是笑得一臉燦爛。
  「我可以打開來看看嗎?」
  「嗯。當然可以。對不對?大哥哥!」
  「是啊。」
  這是要給春香的禮物嘛。
  「好,那我就……」
    春香很小心地一點一點拆開包裝紙。
    「哇啊——」
    她一看到盒子裡的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個性),立刻高興地叫了出來。
    「這就是那個吧?『迷糊姑娘小秋』的“羞羞姿”模型娃娃!」
    對喔,這姿勢是叫這名字沒錯·真是原創性十足的姿勢·
    「好漂亮、好可愛的模型娃娃……真的非常謝謝你們,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春香開心地把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個性)擁在懷裡。
    ——真是的。
    看到這張笑靨,我總算可以安心了·看來美夏的看法是對的,我真的是杞人憂天。
    另一方面,看到春香反應的其他賓客們——
    「春香小姐好高興……」
    「那是什麼?是娃娃?是哪裡的珍藏骨董娃娃?」
    「不過那顏色真是鮮明……」
    「真是搞不懂,春香小姐為什麼會喜歡那種東西?」
    喧嘩聲比剛才更大了,人聲鼎沸。
    其中———
    「不可能!……為什麼那種男人送的那種東西會……」
    以油田所有權狀為禮物的那個人更是一臉呆滯地看向這邊,好像煮熟的鴨子飛了一樣。哎,雖然我非
常能體會他不解的心情。
    「美夏小姐、裕人少爺,後面還有客人在等待,先到這裡告一段落……之後再慢慢聊吧。」
    「啊,好的。——回頭見,春香!」
    「我們先走了,姊姊!」
    在葉月小姐的催促下,我們走下了謁見台。
    「你看,姊姊很高興吧?」
    「是啊……」
    「所以我說你不需要擔心嘛。那種東西是姊姊的死穴·而且……」
    「?」
    美夏笑嘻嘻地說著:
    「而且只要是大哥哥送的,不管是什麼姊姊都會很高興的。這該怎麼說呢,就是LOVE吧?」
    「你……」
    「還是LOVE-LOVE?哎唷—好熱情喔—嘿嘿嘿~~」
    她甚至還說出這種話。
    順便一提。
    由於只顧著模型娃娃,當我發覺我完全忘記把真正的禮物(音樂盒)交給她時,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連最後一份生日禮物都已經送完了。
    贈送生日禮物的節目結束後,緊接著是春香父親的演講及女僕隊的舞蹈演出。
    戴著太陽眼鏡的春香父親,散髮出如同要將視線對上的人全部殲滅的巨大威嚇感,一邊述說著春香多
麼地楚楚動人,令全場來賓陷入恐怖的深淵。而那波小姐率領的女僕隊所表演的華麗歌舞,適時地為大家療傷。就在來賓的心臟接受過這上天堂與下地獄同時發生的洗禮之後——
    「雖然宴會才進行到一半,不過有位特別來賓抵達會場了,所以我想先為大家介紹。」
    來到了第六個節目,「特別來賓致辭」。
    「……特別來賓?」
    這令我覺得納悶。
    今天在這裡齊聚一堂的,不是某家公司的社長,就是某個財團的總裁,再不然就是某個小國的國王。
在一般人眼裡,這些人都已經是「特別」的人物了,竟然還有比這些人更「特別」的來賓……?
    不過,我的疑問很快就被解開了。
    [這位特別來賓,就是春香小姐的祖父,現在擔任乃木阪集團顧問的乃木阪王季老太爺·」
    這幾句話立刻在會場掀起前所未有的騷動。
    「喂,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乃木阪翁一向不隨便在公開場合露面的……」
    「雖說乃木阪翁把實務交給了玄冬先生,但是到現在仍然在幕後掌權。沒想到他會來這麼偏遠的地方
……」
    「聽說只要他一聲令下,三個小時後,現場就可以舉行高峰會議……」
    看來這位「特別來賓」就是春香的爺爺了。
    唔,那也難怪在這麼多顯貴的賓客中,他會被冠上「特別」兩個字了。
    「現在我們就請他出場!王季老太爺,請!」
    隨著葉月小姐的唱名,謁見台後面出現了緩緩搖動的巨大影子。
      走出來的是……身高約二百公分,體格非常健碩的光頭老人。他的目光像夏天的閃電般銳利,修得
整整齊齊的兩撮翹鬍子直沖天際。狂暴的外貌,就算說他是某個古代帝國的帝王,我想所有人都會相信吧。   
    老人的身體像只棕熊,踏著重重的步伐走到謁見台的中間。
    [大家辛苦了。]
    他這一吼山崩地裂。
    [謝謝各位來參加我孫女兒的生日宴會!對於各位的關懷,我甚感喜悅!]
    空氣霹靂叭啦地顫抖。
    吊在天花板上、直徑約三公尺大的巨大水晶吊燈劇烈地搖晃。
    連謁見席旁桌子上的玻璃杯也劈啪地開始龜裂。
    「……」
    ……美夏啊。
    這個人類凶器是哪裡直爽又腦筋靈活啊?他比春香的父親更難以親近三十八倍(主觀比較)左右,我
要是頂嘴的話,鐵定被他拿戰斧劈成兩段。
    「怎麼了,大哥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因為……]
    當然難看·
    她還說什麼之後要介紹我們認識,不過不管怎麼想,那樣的人物知道我這個人的存在的同時,就意味
著我會被瞬殺。
    「?——啊,對了,大哥哥,你還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麼?」
    「恩,就是……」
    就在美夏正想要告訴我什麼的時候……
    「乃木阪翁!」
    有位中年男子衝上了謁見台。
    「很抱歉您的致辭剛結束就如此失禮。您好,王季老太爺!我是高島集團的社長高島正和·突然這麼冒
失,實在很惶恐。但是無論如何,請您記住我的名字……」
    這位先生戰戰兢兢地拿出名片。
    看到這種情形的其他賓客——
    「不準偷跑!想向乃木阪翁打招呼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沒錯!滾開!」
    「你們不要礙事!」
    賓客們竟然爭先恐後衝上台。這種可怕的場面,就像猴山裡的猴子,為了爭唯一的一根香蕉不惜流血
,大打出手。
    「啊……恩……各位,請冷靜……」
    面對突如其來的瘋狂喧囂,春香惶惶不安地站了起來。
    春香的爺爺則眯起了眼睛。
    「啊,大哥哥,你最好把耳朵搗起來喔!」
    「恩?」
    「快,聽我的。」
    我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還是照著美夏的吩咐用雙手把耳朵搗起來。
    下一瞬間——
    [—你們這群蠢材~~~!]
    大廳迴盪著宛如驚天巨雷就落在身邊的衝擊·
    [令天是春香的生日,你們的神經居然低劣到敢在春香面前提起這麼低俗的話題……我要從根本上糾
正你們!給我站好!]
    這聲響雷來自謁見台·
    春香的爺爺咆哮著。他全身冒出的靈氣讓空氣扭曲。手上不知何時拿著一把巨斧……呃,這玩意兒是
哪裡冒出來的?
    「呀……呀咿咿!」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
    「救……救命……」
    男士們一個一個像野鼠看到獅王,紛紛趴在地板上求饒。
    然而……
    [不行!]
    大喝一聲拒絕後,春香的爺爺揮動手上的大斧,瞪著野獸般的雙眼,一步步走向男士們。
    [接受制裁吧!]
    就在大斧準備對著男士們劈下的時候——
    鏘!
    傳來一聲沉重的金屬聲·
    「……請您就此收手吧。」
    [...唔。]
    阻止春香的爺爺行刑的,竟然是沉默寡言的女僕長·她用木紋電鋸擋下了斧頭,正面看著春香的爺爺
雙眼。
    「……他們已經在反省,春香小姐也受到驚嚇。再這樣下去會破壞春香小姐的生日宴會的。」
    [葉月…]
    [請您收手吧。」
    [……好吧。]
    春香的爺爺高高舉起的右手(拿著斧頭),無聲地放下來了·
    「得救了……」
    「哈……哈哈……」
    […(好像發不出聲音)]
    經過九死一生(實際情形的確是如此)的男士們,紛紛撫胸松了一口氣。
    葉月小姐轉過身子,對著男士們說——
    「……請各位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剛才各位的行為實在是太沒有常識了。幸好這次沒事,但是……
沒有下一次了。」
    葉月小姐鏡片下的兩隻眼睛,透出嚴厲的視線。
    「是,是,那當然。」
  「對……對不起!」
  「……(好像還是發不出聲音)]
  男士們抱頭鼠竄衝下謁見台·
  「……那麼,特別來賓乃木阪王季老太爺致辭完畢,謝謝大家。」
  葉月小姐向大家鞠躬,說話的神情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
  雖然我搞不清楚狀況,但我很確定的是,葉月小姐在各方面都很了不起。
  3
  才一眨眼的工夫,宴會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節目進行得很順利,現在進行的是第九個節目——「自由交談」。
  所到之處都可見談笑風生的賓客。
  只有我一個人孤伶伶地吃著烤牛肉。
  春香忙於和來賓們打招呼,本來一直陪著我的美夏也因為要個別和來賓寒暄,而在稍早前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葉月小姐,那波小姐則忙著處理身為女僕的工作,在整個會場內四處奔波,根本沒空和我好好說一句話。
    所以不認識其他人的我,就像忘了季節變遷的候鳥被獨自丟在一邊也是必然的情形。
    [...]
    無事可做。
    為了排解無聊,我只好專心光顧桌上的料理,但是我真的已經撐死了。不管佳肴有多美味,人的胃還
是有極限的。
    就算我想和其他賓客攀談,但是這些賓客大多是外國人,欠缺溝通手段(英語)的我,碰上了他們也
只有一籌莫展。不過就算我會說英語,我實在也不知道要跟那些名流們談些什麼。
    「……」
    無事可做。
    真的很無聊。
    沒辦法,我只好坐在會場入口處附近的椅子上,發呆看著風景·
    「Hey!那位戴眼鏡的!」
    突然有人叫我。
    說的是毫無滯礙的日本話。
    我一看,是一個笑得有點詭異的金髮碧眼男生。
    「能擔擱你一點時間嗎?」
    「好……」
    這個怎麼看都像有錢人家少爺的金髮男生,就是先前以油田所有權當生日禮物的人,身邊還帶著幾個
跟班似的人……這種人找我有什麼事?而且……這個傢伙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看到我臉上掛著問號——
    「我叫修特。修特·沙札蘭多。請多指教。」
    這個傢伙一邊單手將頭髮往上梳,一邊帶著令人厭惡的笑容對我打招呼·
    ——啊,我想起來了!
    這個傢伙就是在倫教一直纏著春香、舉止輕浮酷似佐佐岡的外國人。由於他看起來裝模作樣令人討厭
的動作讓我印象極為深刻(壞的方面),所以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不過這個偽佐佐岡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找我有何貴事?」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偽佐佐岡突然露出冷笑。
    「我只是想來認識認識像廁所裡的灶馬(注:學名RHAPHidophoridae,又稱廁所蟋蟀)猛向春香小姐獻殷勤的窮人·」
    我的預感好準。
    「……你的嗜好很特別。」
    這傢伙不但長得像佐佐岡,連個性都如出一轍。究竟是長相這般,個性就如此?還是個性如此所以長
相這般?這個問題就很像先有蛋再有雞,還是先有雞再有蛋。不管怎麼樣,總之這種人就是沒品。
    「哼!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手法,總之你和玄冬先生、秋穗夫人、美夏小姐交情好像不錯嘛?是用那
種怪怪的模型娃娃去釣人家的?Ha Ha:果然是御宅族王國中的日本人耍權宜的典型做法。春香小姐太善良了,才沒有當面對那種東西表示不悅,事實上,送那種東西只會對春香小姐造成困擾。會場中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Hey!大家是不是都這麼認為啊?」
    「是啊,修特!」
    「真是的!HaHaHa,」
    「FUCk in』
    幾個跟班一起放聲大笑·
    「……」
    ……唉。
    為什麼我身邊總是會出現這種人?
    「你找我就只有這件事?那我走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從佐佐岡的經驗,我知道和這種人再講下去也不會有好事。還是快快離開現場,走為上策。
    但是……
    「等一下,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
    「…請長話短說。」
    我大概已經猜出他想說什麼了,不過還是讓他說下去。
    一……沒什麼,很簡單啦。不要再纏著春香小姐。像你這種來歷不明的窮小子不配待在春香小姐身邊
。你還是比較適合穿著之前那種家居服,像螃蟹一樣在附近的沙灘晃來晃去。」
    說著說著,這個偽佐佐岡再次露出令人厭惡的好笑。看來他好像也記得我是誰。
    「……你的意見我聽到了。」
    我看著偽佐佐岡。
    「喔,那麼你是不會再接近春香小姐羅?」
    「我拒絕·」
    [Sure,你明白就好…你拒絕!?」
    連反應都和佐佐岡一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沒有義務要聽你的話。」
    「什麼……」
    「那我失陪了。」
    我正想就這樣離開現場,但是……
    「等……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看來他相當不滿意我的回答,偽佐佐岡一臉通紅。
    「還問什麼事!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第一次有和佐佐岡不同的反應。
    在我正想通過之時,他抓住我的肩頭推向墻壁,周圍幾個金髮的跟班也在同一時間圍了上來.
  ……嘖,外表看起來軟弱,實際上卻是屬於武鬥派的?
    「我盡可能不把事情鬧大,用最紳士的方法跟你溝通了……不過是個窮人還這麼囂張!」
   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叫紳士?如果他這種態度叫紳士的話,全世界有八成的人都是彬彬有禮的
gentkman了。
    總之,現在的情況極為不妙。
    眼前是氣瘋的偽佐佐岡及幾個跟班們。
    看來是不可能隨便讓我說拜拜的了。
    正在我煩惱接下來該怎麼應對時——
    「唔,你不就是……?」
    突然聽到有句話插進來。
    就在宴會廳入口處的地方……白天遇見的那位當地老爺爺就站在那兒。
    「喲,少年郎!你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才是我正想問的。
    這位老爺爺怎麼會在這裡(瓦爾哈拉城齊格菲廳)?而且還單手拖著一條好大好大的魚。魚身在吊燈
下閃耀著七采光芒,莫非這就是彩虹蛇?
      「唔,我不知道是怎回事,可是你好像有麻煩了。原因是什麼?」
    老爺爺朝我這個方向走過來。巨大的彩虹蛇也跟著被拖過來。
    「你是誰?」
    偽佐佐岡看了老爺爺一眼。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相千的人給我退下。像你這種髒兮兮的糟老頭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乃木阪家
的私人城堡耶,當地人最好不要進來……哼,窮人就適合有這種窮朋友。」
    幾個馬屁精HaHaHa地大笑。
    「口氣滿狂妄的。年輕人,你是打哪兒來的?」
    「哼,我不需要向你這種人通名報姓。不過,就算特別優遇你吧,我是修特·沙札蘭多。是沙札蘭多
集團總裁康納萊·沙札蘭多的兒子。你應該聽說過沙札蘭多集團吧?只要我跟老爸說一聲,就可以把你生煎活烤,識相的話就趕快消失,現在我還可以放你一馬。Cnderstand?]
    「哦……?」
   但是老爺爺毫不動搖地睹起了雙眼。
    「沙札蘭多集團?這個集團是還不錯,只是……有你這種繼承人,前途似乎堪虞喔?」
    「你……你說什麼!」
    偽佐佐岡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
    「看吧,這麼快就失去理智了。身為經營者,這可是致命缺點。」
    「……窮老頭!有種就別走!」
    他們作勢要毆打老爺爺。
    「——嘖!」
    不妙,雖然老爺爺長得很健壯,但是要同時對付偽佐佐岡及跟班群(五人左右),恐怕還是猛虎難敵
猴群。雖然我對打架毫無自信,但還是應該由我來對付他們。
    「等一下!你們要找的是我!不幹那位老爺爺……]
    就在我正想介入偽佐佐岡和老爺爺之間時——
    「修特,這是在吵什麼?」
    有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爸爸!」
    「我和玄冬先生打過招呼後過來看看……你這是在做什麼?我不是一再警告過你,不許在乃木阪家的
地盤惹事生非嗎?」
    這個人有一頭向後平梳的棕發、魁梧的身材、粗粗的鬍子、銳利的眼神。這個很適合抽雪茄、戴太陽
眼鏡的男人看來就是偽佐佐岡的父親了。不過猛一看還真像紐約黑手黨的教父。春香的爸爸也是如此,難道大型企業的首腦人物全都長得這個樣子?
    「我沒有惹事生非,我只是在教沒見過世面的窮人們什麼叫禮儀。」
    「……窮人們?」
    「恩,是的。就是那兩個長得一副窮酸相的人。」
    「唔……?」
    那個男人(紐約黑手黨的教父)朝我們這個方向看過來。
    起初還沒什麼反應,可是當視線落在老爺爺身上的那一瞬間,他(紐約黑手黨的教父)突然臉色大變

    「——修特,莫非你說的窮人就是……」
    「恩?是啊。這個來歷不明的當地人竟然還對我說教——」
    「你……你這個渾蛋!」
    「噗……噗啊!」
    偽佐佐岡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記耳光。
    然後像一隻打不好的陀螺轉了一圈,很難看地跌坐在地面上。
    「爸……爸爸,你為什麼……」
    「你……你是不是想整垮沙札蘭多集團?快道歉!現在就給我跪在地上陪罪!」
    「咦?陪罪……」
    「別說了!快低頭道歉!」
    「噗啊!」
    這個人抓著偽佐佐岡的頭,強迫他跪拜在地上。
    「真的非常抱歉!乃木阪翁!我這個渾蛋兒子竟然對您大不敬……沒把兒子教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責
任……請您饒恕……」
    這個男的對著老爺爺低頭謝罪。
    「……」
    他剛才是不是提到乃木阪翁?
    「唔……把頭抬起來吧,康納藥萊·沙札蘭多東家。」
    老爺爺緩緩開口。
    「不需要如此敬畏,畢竟是小孩子做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麼…」
    「我沒關係……但是,是不是該向另外一個人道歉?」
    「另外……一個人?」   
    「是的。就是那位少年——應該向春香最重要的朋友道個歉。一開始是他被纏上的·」
    「咦,他是春香小姐的……?是,是!那當然——」
    這個男人轉身面對著我。
    「年輕人,我的笨蛋兒子騷擾你了,真的很抱歉……我會好好地教訓他不要再犯。請你原諒。喂,你
也過來陪罪!」   
「真……真的很對不起……」
偽佐佐岡的後腦勺再次挨掌,哭喪著臉在地上叩頭·
「啊……知錯就好了。我其實無所謂啦……」
「是……是嗎?你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上的……」
這個男的好像終於松了一口氣。
「乃木阪翁,那我們就先失陪了……真的很抱歉,改天我會再正式登門謝罪。」
「就說了不需要向我陪不是……」
「不,不能這樣……那我們先走了。」
他再次對著一臉無奈的老爺爺深深一鞠躬。
「喂,走了!」
「等……等等我!爸爸!」
這個男的帶著偽佐佐岡(連同跟班們)離開了。
「你沒事吧?少年郎!」
老爺爺伸出手詢問。
「啊,是的……」
他們並沒有直接對我動手,所以沒事,不過……
    「請問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偽佐佐岡的父親稱這位爺爺乃木阪翁。這位老爺爺又直呼春香的名字。這兩件事意味著——
    「唔,這個嘛——」
    老爺爺似乎有點窘態·當他正準備開口時——
    「大哥哥—!」
    我聽到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是美夏帶著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朝這裡跑過來。
    「你還好吧?聽說有人糾纏你,所以我急忙趕回來……咦?爺爺怎麼會在這裡?」
    美夏看到老爺爺,一臉驚訝。    ·
    「說這話太冷漠了吧……我是來為春香生慶生的。你看!這就是禮物,彩虹蛇。怎麼樣?很漂亮吧!根
據本地的傳說,十七歲生日時,獲贈彩虹蛇的壽星可以常保健康.永遠幸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爺爺怎麼會跟大哥哥在一起……」
    美夏看著我和老爺爺,歪著小腦袋瓜。
    「爺爺……?」
    「嗯?沒錯啊,他是我們的爺爺。用英文說就是。GRSrandfather。他是我媽媽的爸爸啦。」
    美夏說得很理所當然。
    但是……
    「等……等一下!那剛才致辭的那一位是……」
    那到底是誰?
    「啊!他是影武者啦。」
    美夏回答得簡單俐落。
    「他是平藏先生——本名平藏·賽巴斯汀·櫻阪。他是爺爺的好朋友,原本在我家擔任總管·看起來雖
然有點恐怖,其實是個和靄可親的人。」
    [....]
    ……影武者?
    現在又不是戰國時代,怎麼還有這種人的存在?雖然和春香交往這半年來,已經讓我知道在乃木阪傢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對不起,少年郎——不,應該叫你綾瀨裕人吧?」
    老爺爺——春香爺爺(本尊)的口吻充滿了歉意·
    「我並不是刻意要隱瞞你的,不過以我的立場不方便隨便表明自己的身分,因為有太多心懷不軌的分

子想接近我——而且當我發現你就是『那個裕人』的時候,我們已經要說再見了。你不是透過電話提到春香嗎?我就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的·」
    「……」
    就是葉月小姐打電話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的確提到了春香的名字·
    不過,「那個裕人」……她們到底是怎麼形容我的?一想到傳話者八成是聒噪的雙馬尾姑娘,或是沉
默寡言的女僕長以及笑盈盈女僕,就令我非常在意·
    「總而言之——」
    春香的祖父乾咳了兩聲。
    「讓我再次正式自我介紹。初次見面,裕人同學。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不少。謝謝你平常照顧春香她們
。我是第七代乃木阪王季——你也可以叫我爺爺喔!」
    [...]
    「或者是grandpapi?·哈哈哈!』
    看到老爺爺老頑童般的笑容,就讓人聯想起秋穗女士及美夏。
  然後,這場發生許多事的春香生日宴會,就在春香爺爺快樂的笑聲中閉幕了。
  
    4
    一個小時後。
    場景變了。我們現在在瓦爾哈拉城的女武神廳。
    「來—讓我們再次舉杯,祝姊姊生日快樂!~~」
    「乾杯——!」
    在美夏的帶頭下,大家的聲音及酒杯相碰的聲音響徹整個女武神廳。
    「謝……謝謝大家!」
    已經換上寬鬆家居服的春香,把酒杯(倒了無酒精香檳)捧在胸前,低頭向大家致謝。
    現場彌漫著一股有如春天的日照般和煦的家居氣氛。
    宴會的善後工作順利結束後,現在就只有自家人聚在一起,開著簡單的慶功宴。
    主要的參加者有春香、美夏、葉月小姐、那波小姐、?子&由香裡(終於起床了)春香的父親、秋穗

女士、春香爺爺(本尊)春香爺爺(影武者)負責駕駛的菖蒲小姐、沙羅小姐、樹裡小姐等女僕三姊妹,

以及我,共十四個人。
    這問女武神廳比齊格菲廳來得小——不過也有三十個榻榻米大。我們在女武神廳裡自在地暢飲、聊天

、吃東西,享受遲來的晚餐時間。
    「啊!好可惜喔,那麼有趣的場面,我們竟然錯過了—」
    「真是的。如果我在場的話,必定一刀收拾掉那些傢伙。」
    在最重要的時刻,睡得跟河馬一樣死的這兩個人,現在還敢說這種話。不過就算這兩個人在場,事情
也只會變得更複雜而沒有好處。
    「喔,好刀!」
    看著?子的日本刀(?璃髑髏),穿者執事服的春香爺爺(影武者)——平藏·賽巴斯汀·櫻
  阪先生說道。    ·
    「唔,你懂得刀?」
    「是的。好的武器,只要存在便會釋放出氣息。你的刀不斷地發散這樣的靈氣。恐怕是名刀,甚至是
人稱妖刀的利刃吧。」
    從刀名來看,很明顯是後者吧?
    「不過能夠操控這樣的刀,想必你的本領相當高強羅?希望能有機會和你較量較量。」
    「唔,說得也是。我隨時候教。」
    「好,就這麼說定了。」
    這兩個人竟然意氣相投。真是意外的組合。
    「過了今天的生日,姊姊就十七歲了。已經是個大、人、羅·呵呵!~~」
    一隻手拿著酒杯,嘴裡還吃著料理的美夏,別有用心地笑著說。
    「咦?啊,是……是啊。」
    春香用力點點頭。
    「所以啦,提到大、人、嘛……你和大哥哥的關係進展得怎麼樣了?差不多牽過手了吧?還是接吻?亦
或是馬上就要結婚了?」
    她發揮平常那愛談男女話題的功力慢慢逼近。
    「說得也是!最近這兩個人感情不錯呢—」
    「兩個人還一起吃便當喔!還用喂的呢!好死相喔~」
    連那波小姐、由香裡也加入助陣·
    「啊……啊——那是……」
    面對三人的調侃,我當然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這…這個這個……那那那那是……」
    春香則像進入採收期的西印度櫻桃,滿臉通紅陷入癱瘓狀態。
    不過,有一個人的反應比我們更激烈。
    「我……我不允許!」
    砰!春香的父親敲著桌子,額暴青筋。
    「牽……牽手?接……接吻?這種不顧廉恥的事情,我絕不允許!更……更……更別說結……結婚…」
    「哎呀,這也沒什麼不好啊。」
    秋穗女士的口氣平穩。
    「如果他們對彼此都有好感,我們也沒有權利阻止……而且,我也想早點抱孫子·呵呵呵·」
    「秋穗,你說什麼……」
    「你不是常說想要一個兒子嗎?如果他們結婚,裕人就是你的兒子了。這不是兩全齊美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
    「唔!該給孫子取什麼名字呢?如果是男孩——」
     [這…這個,我說……」
    「……」
    不知不覺中,話題竟然越扯離譜了。
    美夏、那波小姐、由香裡、秋穗女士組成最強(最凶)四重奏,興致勃勃地(擅自)描繪我和春香的
未來藍圖,這四個人完全不理會當事人(我和春香)的感覺,談得開心得不得了。
    「唉……」
    碰到這種狀況,我說什麼應該也沒用吧?我多嘴,搞不好還會打草驚出九頭蛇,自找麻煩。
    我嘆了口氣,將視線移向桌子的另一側。
    「葉月,你怎麼了?你也吃啊!」
    「不,我還有……」
    春香的爺爺(本尊)正在和葉月小姐談話。
    他們倆面前就放著那尾烤得酥黃、發出七彩光芒的大魚,也就是烹煮過的彩虹蛇。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其他人都吃了,只有你還沒吃吧?多多少少吃一點,如何?」
    「但是我還有工作……」
    春香的爺爺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我而言,你也像是我的孫子。這時候就放下女僕的工作輕鬆一下吧!不用講究那麼多身分禮

數·」
    「但是……」
    葉月小姐還是面有難色。
    「葉月小姐,瑣碎的事情我們會做。偶爾放鬆一下吧!」
    「就是嘛,你太累了!」
    「恩。這裡就交給我們了!」
    負責駕駛的女僕三姊妹異口同聲笑著表達意見。
    葉月小姐總算敵不過她們的氣勢。
    「……我明白了。我開動了。」
    葉月小姐終於像只小羊般細細咀嚼,吃起彩虹蛇。「好好吃……」
    「沒錯吧?」
    春香的爺爺滿足地看著葉月小姐。
    這兩個人的關係看起來好像很特別,不只是單純的主僕關係。
    我邊思考這個問題,邊看著他們兩個。
    「——唔,裕人,你也要吃嗎?」
    春香的爺爺發現了我的視線,如此問道。
    「啊!不,我……」
    「……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啊~恩—”張開嘴,我喂你。」
    「……啊!恩~」
    葉月小姐真的一本正經,把筷子伸了過來。她是故意讓我下不了台嗎……
    「唔……不只春香、美夏,你和葉月的感情也不錯嘛——很受歡迎喔?」
    春香的爺爺就是春香的爺爺,開心地笑得一臉燦爛。
    ……我現在似乎有點明白,秋穗女士和美夏的基因是打哪兒來的了。
    「喂 小裕,不要躲在角落說話,過來這邊和我們一起喝!」
    最強的(最凶的)四重奏的其中一角在呼喚我。
    「我們正在談你和春香,主角要是不在氣氛就炒不起來了。啊,葉月小姐和春香的爺爺要不要一起來
?」
    現在的氣氛已經夠熱鬧了……
    「說得也是,我們也想聽聽爺爺對大哥哥的評價—而且姊姊沒有大哥哥陪一定會寂寞的~~」
    「我……我……」
    「爸爸,請到這邊來!」
    「葉月小姐,你也請過來—」
    這四個人的手,看起來像極了誘人下地獄的惡魔之手,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那麼,大哥哥,就請你說清楚講明白羅~~」
    「……」
    在這之後,一直到家庭眾會結束之前……
  我和春香最成了最強的(最凶的)四重奏加上春香的爺爺、葉月小姐極盡調侃的對象。
    5
    沙沙——海浪的聲音平穩地響著。
    四周被黑幕籠罩,除了星光、月光以及瓦爾哈拉城透出來的燈光之外,四周沒有任何亮光。
    「呼……」
    熱鬧的慶功宴在三十分鐘前才剛結束。
    最強的(最凶的)四重奏,為我和春香構思了極不負責任的未來藍圖。這張藍圖在我和春香結婚、擁

有自家住宅,生了三個孩子二男兩女)並在大院子裡養了兩隻拉不拉多獵犬之後,終於畫下句號.正確來

說,是因為琉子和由香裡仿佛沒有明天似的拼命灌酒.直到酒醉失控然後喝掛了。加上春香的父親也一樣

喝得爛醉如泥,又哭又鬧地叫著:「結……結……結婚,我不答應!」使得慶功宴被迫結束了。
    然後,趁著葉月小姐帶領女僕們善後的空檔。
    我一個人到海灘散步,想轉換一下氣氛,提振疲憊的身心。
    常夏島嶼晚上的海。
    日本觀光地區的海邊一到晚上,就某方面來說有如發情期。但是這裡卻四下無人,只聽得到海浪靜靜

拍打的聲音。
    看著如此夢幻而神秘的景致,突然讓人覺得白天所發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夢。
    「結果還是沒給……」
    我從口袋裡拿出小盒子。
    在生日宴會上錯失送出的機會。在慶功宴上那種氣氛,如果當著大家的面給春香,那簡直就像是在饑

餓的亞洲黑熊群面前放流活跳跳的紅鮭魚一樣(馬上被逮),所以我還是沒拿出來。結果這個音樂盒到現

在還在我的手上。
    怎麼辦呢?
    也可以等明天看到春香落單的時候悄悄遞給她,不過可能的話,我希望不要這麼做。
    我還是希望今天就能夠給春香·我沒有特別的堅持,所以這也許只是求自我滿足吧,但我覺得生日禮

物就是要在生日當天給才有價值。這叫適材適所?還是如虎添翼?好像都不對。不過,基本概念應該是相同

的。
    還是趁現在悄悄把春香叫出來,然後把禮物遞上去?
    但是,在大家(除了我和春香)才剛炒熱我和春香的未來藍圖話題之後,馬上採取這種意味深長的行

動(把春香叫出來),豈不等於提供那些惡魔新的話題?
    唔……
    真困難……
    就在我覺得兩難的時候——
    「裕人~」
    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
    春香從瓦爾哈拉城的方向朝著我這裡跑過來。
    「春香……」
    「原來你在這裡,我還四處找了一下。]
    春香邊喘氣邊說。
    「怎麼了?」
    「我從露台眺望大海的時候,看到你走向外面,所以想過來和你一起散步…」
    「喔…」
    非常歡迎,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
    「恩,那我們就找個地方坐下吧。」
    「好。」
    我和春香並肩坐在一根被衝到海灘上,大小剛好的漂流木上。
    「夜晚的海好平靜……」
    應該是剛衝過澡吧,春香的頭髮飄散著柔柔的花香味。這種令人心曠神怡的香味正好反映了春香的個

性,光是坐在她旁邊,就不由得感到安心。不過……現在不是陶醉的時候。
    「春香。」
    「是?」
    「——唔,這個。」
    因為害臊,我看著海面,遞上裝著音樂盒的小盒子。
    「這是……?」
    春香看看我的臉,再看看盒子,一臉狐疑。
    「呃……該怎麼說呢,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啦。在宴會上送你的模型娃娃是我和美夏合買的。這是

我一個人準備的。」
    「咦?」
    大概還沒弄清狀況,春香沉思了五秒鐘。
    「是……是嗎!?我……我可以收嗎?」
    她似乎終於搞清楚狀況了,驚訝的反應連我都差點嚇了一跳。
    「可以。」
    這種事其實也不用這麼驚訝吧。
    「謝……謝謝你!我真的好高興……」
    春香帶著一臉喜悅,收下了這份禮物。
    「我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
    我一點頭,春香立即像對待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當她看到裡面的東西時,眼睛馬上睜

得和煎松餅一樣圓。
    [這是……鋼琴嗎?」
    「恩,是個音樂盒。」
    「啊,鋼琴蓋是可以掀開的!」
    春香一掀開鋼琴蓋,柔美的樂聲即乘風而出。
    旋律柔和得令人通體舒暢。
    「啊——」
    聽了之後,春香小小地驚叫了一聲。
    「怎麼了?」
    「這是片尾曲……」
    「咦?」
    [這首曲子……是『害羞的三角形第一季劇場版—秘密的魔法就是內角和一百八十度!』的片尾曲!」
    春香的語氣盡是喜悅。
    原來如此。我單純只是以曲子好聽而選擇了它。不過仔細想想,這是在賣那隻模型娃娃(姿勢非常有

個性)的模型店買的,雖說是巧合,但是會賣這種商品並不足為奇。這就叫弄假成真,事出意外吧。
    「我非常喜歡這首曲子。悠美、恬靜、柔和……我常用鋼琴彈這首曲子喔!」
    說完,春香便跟著音樂盒的音色,開始哼起曲子。
    在月光的照明下,以海浪聲為伴奏,柔和的旋律輕輕地在四周回響。
    有如銀鈐般的清脆歌聲。
    閉著眼睛,微卷的秀髮迎風飄逸,春香靜靜唱著歌。
    [.....]
    好美……
    春香有如自月宮降臨的女神。我不禁像傻瓜一樣看得神魂顛倒。她真的是太美了……
    不一會兒,曲子結束了。
    「我……現在好幸福。」
    春香獨自低語。
    「恩?」
    「大家為我慶生,送我禮物……我碰到的全都是美好的事物,所以現在的我好幸福。」
    春香一臉滿足,抬頭看看夜空,再看看我。
    「……裕人,這全都拜你之賜。」
    「我?」
    不,這回的生日宴會,我覺得我一點忙都沒幫上……
    「是的。」
    但是春香卻用力點點頭.
    「如果沒有你,我想我不可能有這麼溫馨、這麼快樂的生日,也不可能和?子小姐、由香裡老師建立

這麼好的感情,更不能和爸爸他們坦誠相對——所以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春香笑盈盈地說著。
    唔……我覺得這些話,我應該原原本本地回給春香才對。和春香熟識這半年以來,雖然發生了許多狀

況,但是我所得到的快樂卻遠比狀況多得多。可以說正負相加之後結算是正的。
    「還有——」
    「恩?」
    「還……還有——」
    春香再一次欲言又止。
    「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能夠安心……」
    接著……我的肩頭承接了輕輕的重量。
    我一看……春香又柔又香的秀髮就在我的眼前。
    「春……春香!?」
    一瞬間,我沒有了解狀況,大叫了一聲。
    春香一臉錯愕。
    「啊!對……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一定是剛才無酒精香檳喝多了……」
    「不……」
    請多多得意忘形。
    「真……真的很抱歉!」
    春香紅著臉,連忙把頭移開。
    「啊——你繼續靠著沒關係。」
    「咦?但……但是……」
    「沒關係的。」
    「……好。」
    春香有點顧慮,不過她的動作帶著確切的意志,再次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
    「……」
    接下來,我們倆都保持沉默。
    「……」
    「……」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仿佛在強調自己的存在而發出耀眼的光亮。
    四下只有用緩慢的節奏拍打的海浪聲,及椰子樹迎風擺動的的沙沙聲。
    這種情景真是浪漫得不得了。
    由我自己來說浪漫,實在很難為情,但是礙於我所知的字彙有限,除了這兩個字之外,我實在找不出

可以表現當下氣氛的形容詞了。
    ……唔——
    這個時候,我好像應該把手繞到春香的肩頭上吧?
    客觀來說,在這種狀況下應該要這麼做。我個人也希望這麼做,而且身為男子漢似乎也該這麼做.
      好吧,就姑且壯起膽子——
    但此時我卻突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在這種時候一定會……
    通常這個時候,那位沉默寡言的女僕長、笑盈盈女僕,以及那雙馬尾姑娘,都會突然從背後冒出來。
    我立刻像駝鳥一樣,伸長脖子窺視四周,但是周邊一個人影也沒有。意思是說她們也不是每次都會以

同樣的模式來礙事?
    不管如何,這片沙灘視野遼闊。就算有任何人企圖接近,應該馬上就會被發現。
    ——也就是說……
    我再看旁邊一眼。
    這次真的不會有人半途殺出來礙事(?)了吧?
    靠在我肩頭上的春香,安詳得就像沉睡中的小狗狗。
    咕嚕,我吞了一口口水。
  事到如今,就大膽在此一決勝負吧。
  我做好覺悟,將緊張而顫抖的手悄悄繞到春香的肩膀——
  「咦,裕人?」
  春香的身體抖了一下。
  「那……那那那個……?」
  「呃——啊——沒什麼。」
  因為她反應過度,我下意識地把手放了下來。糟糕,我因為氣氛太好而得意忘形了嗎?
  「對……對不起。你不喜歡這樣?這是……那個……」
  我語無倫次,企圖替自己找台階下。
  「……我沒有說不喜歡。」
  「啊?」
  「那……那個……剛才只是因為有點突然,我嚇了一跳……我一點也不討厭這樣。」
  「春香……」
  「所……所以……那個……請……請繼續下去。」
    春香緊握著雙手。她這說法聽起來非常曖昧……
    不管如何,春香已經下達「許可](?)令了。
    那麼我就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那……那我就做了。」
    「是,好的。」
    我慢慢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雖然她看來有點緊張,不過春香接受了我這個動作。
    「裕……裕人,你的手……好溫暖。」
    「是嗎?」
    「是的,非常地溫暖……」
    春香的手輕輕地覆在我繞過去的手上。這種又柔又暖的感覺,讓我的一顆心砰砰地跳。這個氣氛實在

是太美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
    「呀啊!」
    周邊突然刮起一陣風。
    這陣強風不但卷起了海沙,也弄亂了春香的頭髮。
    為了保護春春,我下意識抱住春香的頭·
    「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
    春香在我的懷裡抬起頭來——
    「唔!」
    「啊……」
    我們的視線交錯在一起。
    我們的瞳孔裡,只有彼此的眼睛和臉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春香……」
    「裕……裕人……」
    照理說,這種狀況應該極為令人臉紅,但是不知何故,我們都沒有將視線移開。
    我們的視線,就像被超商中的誘蛾燈深深吸引的金龜子,成一直線直盯著彼此的瞳孔、視網膜、水晶

體看,一動也不動。
    這情形不知維持了多久。
    「…………那……那個……」
    「呃……恩。」
    「我……我……那個……」
    輕聲呢喃之後,春香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羞答答地點了點頭。
    「——!?」
    然後下定決心般地閉上了眼睛。
    她抓著我衣服的纖纖小手力量明顯變大,壓在我胸口的重量也稍微變重了一些。
    「……」
    這應該就是那個吧?是「0K」的意思吧?
    我在自問自答。
    不管我怎麼想,這除了那個(0K)之外,應該沒有別的意思了。
    現在的情形和之前不明就理的狀況(在乃木阪家的讀書會、在倫教的休息室)不同。現在的情形顯而

易見是突擊的最佳時機。明顯得就像狗狗走路上必定會叨到一根掉在路旁的棒棒糖,不,我越來越語無倫

次了。總之,現在一切的狀況都在要我勇往直前。
    好……好吧!
    此時不衝,我就不是男人!不,應該說我就不是男子漢!
    在下定決心不法步的同時,我扶住了春香的香肩·
    當我的手碰觸到春香雙肩的那一剎那,春香猛然顫抖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放鬆力道,像被撫摸下顎的

小狗狗一樣任人處置。
  「……」
  我的眼前就是春香的臉孔。
  白哲亮麗的肌膚,長長的睫毛,還有……櫻色的雙脣。
  「……」
  春香的臉蛋又更靠近我了。
  不,是我的臉更靠近春香了·
  三十公分。
  十五公分。
  只剩……五公分。
  面對即將來臨的瞬間,我也閉起了眼睛·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咻——!地一聲。
  突如其來的強風再度吹亂了四周。
  「!?』
  這陣強風比剛才的更強。
  椰子樹強烈晃動,海沙也漫天飛舞,連平靜的海面都掀起了大波浪。
  接著——
    「……對不起,時限已到。」
    「哇啊!?」
    一個平靜如湖水般的聲音自頭頂而降。
    我溯著聲音抬頭看……有一台裹著強風的巨大直升機,無聲無息地在我們的頭上盤旋。穿著圍裙的女

僕長則直挺挺地站在機艙裡。
    [......]
    我驚訝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我臂彎中的春香,也抬著頭僵住了。
    「……原諒我從高處打擾。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時……時間?」
    「……是的。」
    葉月小姐點點頭,然後不作聲響地從直升機裡跳出來,在空中轉了三圈半,漂亮而準確地落在沙灘上


    「……就是回日本的時間。因為時差的關係,再不走就趕不上明天的課了·雖然實在非常抱歉打擾了

兩位……」
    「日本……』
    真的要當天來回?從赤道上的嬉春島直接飛回日本?
    「樹裡已經駕著『第六天魔王』送?子小姐和由香裡小姐回去了。請春香小姐、裕人少爺就和美夏小

姐一起搭乘菖蒲所駕駛的『秦始皇』。『秦始皇]和『冬將軍』不同,這是一架八人座機,裡面有特別訂

制的可調式座椅,可以享受一趟悠閑舒適的空中之旅。」
    言下之意就是「冬將軍」搭起來不夠悠閑也不舒適?
    針對我的疑問,沉默寡言的女僕長面不改色給了我答案。
    「因為『冬將軍』是以速度優先的機體。」
  6
    再度經過四個小時的空中之旅。
    「裕人,學校見羅。」
    「掰掰—大哥哥!」
    「……我們先走了。」
    我目送在我家前面馬路垂直降落後,又起飛的戰鬥機(秦始皇)離去。
    事實上,當我穿過睽違一天的家中玄關時,東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了。
    「呼啊……」
    雖然在戰鬥機裡我有稍梢睡了一下,不過那也只有四個小時左右。這對一天以睡足八小時為目標的我

來說,自然完全不足。
    我一邊打哈欠,一邊走進家門。推開門一進去,就看到沒藥救的姊姊和她的朋友睡死在客廳的沙發上


    「……」
    我想八成是女僕隊合力把她們抬到這裡的。對於幾位搬運這兩個重物的女僕們,我真想由衷對她們說

辛苦了。
    「喂,起來了!」
    我邊搖沙發邊叫著。
    這兩個人今天應該都有班有課,再不起床會出問題的。
    「唔唔……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出下段斬……」
    「恩 恩……那裡不行,地方不對……」
    雖然她們還在說著沒人聽得懂的夢話,不過在我繼續搖了一陣子後,她們好像終於恢復意識了。兩個

人開始像結束冬眠的野豬般蠕動。
    「……唔 早,小裕……」
    「……已經天亮啦……」
    兩人懶洋洋地爬起來。
    「恩……我好像夢到大家都到南方島嶼去了。難道是我的錯覺……」
    「唔?好巧,我也做了同樣的夢。我好像還和一位身材壯碩的老人約好要過招……」
    [.....]
    那不是夢。
    而且這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睡相太差,搞得衣衫不整的,讓人分不出來她們有沒有穿衣服,實在沒有

女孩子家該有的樣子。
    「總之,先把衣服穿好吧……」
    雖然說她們兩個這副模樣我早已司空見慣,但是一大早就看到這種畫面還是過於刺激,或者說讓我看

不下去。
    「啊—恩。不過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借浴室衝個澡嗎……這樣可以醒酒。」
    「……是啊,我也正想這麼做……」
    看來這兩個灌酒如同超大蟒蛇(長度約二十公尺)的酒鬼,這一次總算也無法全身而退了。
  她們帶著一張慘綠的臉,搖搖晃晃走向浴室。
  […………我去做早餐好了。」
  算了,她們百分之一百二十是咎由自取。
  總之我就幫她們磨些蘿蔔泥(據說解宿醉非常有效),其他就得靠她們自己了。
    到了學校·
    「啊,早安,裕人。」
    一進教室,已經到校的春香即迎面而來。
    [今…今天天氣真好。」
    「是啊。」
    春香還是像平日一樣可愛,可是表情看起來卻有點僵硬。應該是受了五個小時前海灘那件事的影響吧

。當時那只差一步、只差數公分的未遂事件。要是葉月小姐晚到一分鐘…想到這裡,連我都覺得難為情。
    「……」
    總之,帶點羞澀、帶點曖昧的氣氛很微妙。
    「……」
    「……」
    「——恩……昨天真的非常謝謝你。」
    為了驅走這種氣氛,春香先笑著我向致謝。
    「我很高興收到模型娃娃和音樂盒。我已經很珍惜地擺設在我的房間了。」
    「啊,哦——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是的,我非常喜歡~~」
    春香輕輕抓著裙擺淘氣一笑。這個讓人猛一見搞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的動作,其實就是那個模型娃娃所

擺的姿勢(是叫做「羞羞姿」吧)。
    這個姿勢似乎讓氣氛恢復原樣了。
    好了……不要再鑽牛角尖了。
    雖然我並不是因為被當時的氣氛牽著走才做出那件事(沙灘上那件事)的,但是太過在乎,只會讓事

情越來越亂。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當當當……
    打預備鈴了。
    「喔,已經到這個時間了。」
    「班會要開始了。」
    「是啊,回頭見羅,春香——一
    我準備回座時……
    「啊,對了,裕人!」
    春香突然拍了一下手,好像想到了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今天也一起吃午飯好嗎?」
    「咦?」
    「恩...當...當然,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春香問得有點忸怩。
    午餐?莫非春香又為我做便當了?不,春香回到家的時間應該比我晚,不可能還有時間做便當的……
    正當我這麼想——
    [今天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會為我做便當送到學校來。我想她們做的份量,一定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吃

得完的,所以……意下如何呢?」
    「啊,既然是這樣,那當然沒問題。
    我很高興能和春香共進午餐。反正今天的午餐我本來是打算到學校餐廳解決的。雖然送便當來的是那

兩位女僕有點那個(不忘從各方面調侃我),但是除去這一部分,我還是很珍惜和春香共進午餐的片刻時

光。
    「真的?太好了,葉月小姐和那波小姐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那午休再見羅。」
    「好!」
    我向滿臉笑容的春香揮揮手,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
    「……好!了……那麼班會要開始了……嘔!」
    由香裡的聲音像極了臨終前的鯰魚。
    第一節是長班會時間。
    她的人雖然到校了,但是好像已經快撐不下去。她現在靠在講桌旁邊,有氣無力,一副快要倒下去的

樣子。
    「……今天!……我們要為即將到來的校慶,選出執行委員及決定本班的活動項目!有好多事情必須

解決~……但是,在討論之前,我要先報告一件大事……嘔!」
    由香裡搗住口,好像在阻上體內某種東西往上升。恐怕是被她濫用到了極點的腸胃在抗議吧。她四周

籠罩著一股陰沉的氣氛,和清爽的早晨實在不相稱。
    一會兒後,似乎是忍住一波攻勢了,由香裡再度抬起頭來。
    「呃~我要向大家報告一件大事……從今天起,這個班將加入一個新夥伴。恩—說得白話一點就是來

了個轉學生……」
    喔喔——!教室內響起充滿期待的歡呼聲。
    但是這麼大的聲音似乎又影響到了由香裡的胃,只見她發出「……嗚!」一聲,臉部再次扭曲了起來


    「……好了,你可以進來了……」
    隨著這聲垂死的聲音,教室的門啪地一聲打開。踏著輕快腳步走進來的轉學生——
    「……唔?」
    這張臉好眼熟。
    友善的眼眸、俏麗的羽毛剪短發。帶著開心的笑容,她像個好奇寶寶打量整個教室。
    可能是因為疲勞尚未恢復吧。
    我總覺這個人似曾相識,好像大概十天前才見過面。
    「……那你大致地自我介縉一下吧……」
    「是!」
    無視我的疑惑,這位轉學生開始大聲自我介紹。
    「我叫天宮椎菜。天是天氣的天,宮城縣的宮,椎木的椎,菜葉的菜。興趣是鋼琴和蘿刀,座右銘是

『先下手為強』。請大家多多指教!」
    後記
  大家好,我是五十嵐雄策。
  在此將《乃木阪春香的秘密》第三集獻給大家。
    這次是這個系列第一次嘗試連環故事,或者說構成上有一部分是為下一集穿針引線。話雖這麼說,不

過也沒有太誇張。因為第三集的故事本身有收尾,所以讀者仍然可以把它當成一本單行本來閱讀。當然如

果大家也能閱讀下一集那是再好不過了……為本書做個宣傳。
    下一集,我預定以校慶為題材,應該會在夏天之前出版……希望啦。
    接下來,我仍要繼續感謝協助本書出版的各方人士。
    首先,是每一次都能精準提出建言,以彌補作品不足之處的責任編輯——和田編輯及三木編輯。我想

我該把午睡時間由每天兩個小時縮減為一個半小時了。
    接著,就是為這部作品畫插圖的老師。直到現在(九月),我都還沒有拜見實品,但是
  我相信老師一定能夠為本書提供最動人的封面以內頁插圖。
   還有取材時給予我多方照顧,animale秋葉原店的村上以及成瀨。兩位那麼詳細地為我從上到下介紹整

間店面,不過在劇中卻沒有對此多加著墨,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最後,我還是要對購買本書的所有讀者,致上最深的感謝。
    那麼,後會有期——
    2005年九月底  五十嵐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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