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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原 深雪 黑鑽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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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少女戀愛插話集3 努力的小鹿和膽小旅行者、小丑的抱怨

努力的小鹿和膽小的旅行者

      "那個……小鹿,我覺得首先先試著笑笑比較好,那樣做的話,一定能交到朋友,老師和學校也會比現在更加溫柔的對待小鹿喲。"
  我被說謊的女老師用認真的笑面這樣說著,是在一個月前。
  在那樣討厭過的私立的嬌小姐學校裡,我首先開始認認真真地上學了。
  今早上也是在進教室前,在走廊上為自己鼓勁。
  "好,笑面,笑面。"
  給自己暗示,邁出了步伐。
  "早上好。"
  先給在門口地方聊天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明亮而清楚。嘴角用力上揚,眼鏡也彎如弓,嫣然一笑。
  "啊……那個……"
  "還,還沒做上課的准備工作呢。今天輪到我啦。"
  她們像是看到不可能看到的東西一樣以一種微妙的表情,轉過臉去匆匆忙忙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沒辦法,繼續向別的小團體說“早上好”。
  “哎,昨天,下狠心向高瀨君發了郵件。”
  “哎,是嘛,真有勇氣!松田。”
  “有回信嗎?”
  連頭也不回一下,越說越起勁。
  我就這樣僵硬著笑容,走向了自己的位子。然後又向旁邊座位的人說,
  “早上好。”
  我開始試著笑。
  這家伙也移開視線,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班會開始前,得去上個廁所。”


  “竹田你個騙子,即使笑嘻嘻,也完全沒有什麼好事情。”
  放學後,
  我在資料室前幫忙用訂書機裝訂印刷品。
  把印刷品一張張的組合起來,一邊啪啪的裝訂,一邊生氣地抱怨著。
  竹田好像很安閑得笑著。
  “哎,小鹿很努力啊,了不起!今天,就算被大家無視也沒有翹課回家去呢,非常大的進步喲。”
  “你看見了!”
  “我是小鹿的班主任嘛。會一直守護小鹿的喲。”
  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娃娃臉的她,毅然地說著。
  的確,之前在我陷入危機的時候突然出現,對著一群危險人物,像人偶一樣沒表情的氣勢洶洶的指責。
  那個時候的竹田,和在學校裡被學校叫做“小千”的竹田,太過於判若兩人,即使現在也是混亂不堪的。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竹田呢。
  “那樣的守護啊,呵——最初已經進行的很順利了喲。我一打招呼,他們雖然還是因為害怕而防備著,但依然回答我說‘早上好’。”
  一直,覺得討厭這個學校,和在女子學校裡溫文爾雅的同學總是話不投機,總是想著不需要朋友。
  所以,在後半學期突然進入他們的世界,在這個已確定親密小團體的時期裡,自己開始主動和周圍說話,非常的需要勇氣。
  然後,使勁緊張著,設法擺出笑臉打招呼,對方也
  “哎?!啊,那個……早上好!”給我回打招呼的時候,心裡都高興地快熱起來,一下子就放心了。
  雖然只是打招呼而已。
  就像自己被接受一樣,高興地砰砰地跳個不停。
  從第二天開始,一進教室,一定向同學們打招呼,試著也在休息的時間坐在附近的同學主動說說話。
  說起來也只是“下堂課的教室,在哪裡?”“這個問題,明白嗎?”之類的程度的話。
  以前的我,時而逃課,時而和老師對著干,被同學孤立。
  突然被我這樣主動搭話,對方也是相當得害怕吧。
  雖然還是睜眼眼睛,聲音變尖的樣子,但還是親切地給我講解不懂的問題。
  對,最初的一周,差不多是順利的。
  然而,漸漸地即使打招呼她們也呈現出困擾的表情,和她們說話也是沒有回音。
  “哎,心情不爽。我,做什麼啦?為何被無視?有什麼想說的話,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就好了。果然還是不會喜歡女校。”
  “嗯嗯,說相處得不順利,一定是有什麼事啦。那時候就到我我這兒抱怨真好啊。”
  “……一到你這人來,總是讓我幫打雜啊。”
  “哎,沒有雜念的工作不好嗎?”
  也許是這樣……用訂書機啪啪得印刷品的這件事也是,當我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樂在其中了……
  討厭!被拉攏的話可不行。
  “我可不是哭著說要來的喲。因為這可不是什麼關照。被無視都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明明我這邊附贈微笑的打招呼,為什麼無視我呢,我是為這個生氣。”
  “我明白喲。小鹿,是個堅強的女孩。”
  竹田撫摸著我的頭。
  “不,不要啊。別把我當小孩子。”
  “但是,我一直都是比你年長的老師啊。”
  “明明是用學生特價票進入電影院的嘛。”
  竹田微笑地看著貪嘴的我。
  她把我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之後,又滿不在乎的溫柔得說道,
  “吶,小鹿。現在你一定是忘了叫朋友的秘訣。”
  “交朋友的秘訣?”
  “對,小學的時候有很多朋友吧。但是,自從中學後,因為小鹿很高傲的樣子,所以交朋友的實際和拿捏程度之類的,這些東西都變得不知道了吧。但是,小鹿一直努力著,漸漸地就會想出來,所以沒問題。那個期間,你會覺得,哎呀,怎麼交朋友那麼簡單。”
  “嗯,……完全不了解。”
  我撅著嘴說道。
  竹田嘻嘻的笑起來。
  

  的確。幼稚園和小學的時候,和周圍都相處得很順利,從沒有像如今這樣煩惱的時刻。
  說自己想說的話,然後也傳達給對方,即使吵架第二天也會和好。
  然而如今,總是在意自己的話在對方那裡會被怎麼想,然後一旦不被接受,心情馬上就會變得沉重,已經受夠了這種悲屈。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進入了與自己格格不入的學校。
  但是,如像竹田所說,是因為來自自己的不悅,背對周圍轉身走掉的,相當有這個原因啊……
  還有,也是因為不論是我還是周圍,都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滿不在乎的孩子了。
  雖然不是孩子,但也不是大人。
  說起中學生,是麻煩的。
  縱使不喜歡,還是必須在集體中生活。果然,還是想要朋友……
  “哈……要是畢業之前一直被無視的話,怎麼辦?”
  我站在鞋櫃的面前,嘆著氣。
  這裡,因為是免試升入大學,還有九年被無視。
  不,到底還是不要這麼想啊……
  正准備換鞋的時候。
  啊?什麼啊,這個。
  一個涼爽得水色的信封躺在那裡。
  難道是,情書!
  但是,我們是女子學校啊。啊,但是,高年級裡,有個像是寶冢的男主角一樣的學姐,總是被女生包圍著,還有很多人送情書送禮物給她。這是在去年的情人節的時候看見的。聽說那個學姐,每兩周就被告白一次。
  但,但是,難道是,給我的?
  不由得慌慌張張的環視西周。
  確定沒有任何人,我快速的把信放進包裡,一路小跑的穿過出入口。就這樣一直跑到門外,再次看了周圍,終於打開了信。
  我太過形跡可疑。幹什麼飛舞起來啊,我。不,不是,當然不是飛舞……
  我一邊忐忑不安,一邊瀏覽著便簽紙。
  像女孩子娟秀的筆跡,這樣寫著。
  “仔鹿裡佳小姐
  突然寫信給你,讓你受驚了。我想你一定很驚訝吧。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小鹿。總覺得小鹿和我周圍圍繞的女孩子哪裡不同。雖然不靈巧,但是個堅強的人。想和小鹿說說話。”
  僅僅是這樣。便簽和信封都沒有寄信人的名字。
  哇哦哦……果然這個是,情書!?
  我就像要看出洞似的盯著信紙,臉全紅了。
  從女孩子那裡,收到了—情書!
  
  
  謎一樣的寄信人的來信,之後繼續著。
  而且,一天幾封!
  早上到學校,准備換鞋的時候,體育課後打開鎖櫃的時候,從移動教室回來,從桌子裡拿出下節課的書的時候,還有在放學後,再次在打開鞋櫃的時候,看到那些文雅的明亮顏色的信封,還是會撲通撲通地狂跳。
  內容都是很簡短的,“今天也和小鹿見面了。”“體育課的時候,看到跨越障礙的小鹿。非常的漂亮。”“第二節課,是化學實驗。”“我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早餐》。小鹿讀書嗎?”“今天,在家裡烤了薄餅,想給小鹿吃。”“早上,睡了懶覺。覺得快要遲到似的急死我了。”等等之類的。
  這家伙難道是跟蹤狂或者神經病?
  從最開始收到信已經過了一周了。在這中間,我一共收到十八封信。
  因為雙休,在五天間,一天平均三封到四封。
  果然變態啊!這家伙,為何這樣注視著我?連我在便利店買了話梅味的糖果和酸海帶都知道?
  還有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有點肥的三毛貓,來回摸著它的肚子,給它搔癢之類的事也知道。
  令人毛骨悚然的另一面,還有點兒心跳的感覺。
  因為在學校,能說話的只有竹田。
  即使是沒有名字的奇怪的信,也有種談話的感覺,從鎖櫃或者從桌子裡拿出信的時候,覺得可疑的同時,也充溢著喜悅感。
  真……真丟臉。
  但是,被大家無視的我,有一個這樣關注我的人,這也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但是,為什麼不寫名字呢。明明說這麼喜歡我,這麼想和我說話的。
  寄信人到底是誰?
  喜歡讀《蒂凡尼的早餐》,在家烤薄餅的不知道真正面目的寄信人,我真的太想知道是誰了。
  我悄悄地藏在鞋櫃的附近,等著看誰來放信,但是到了那個時刻,沒有如此之人出現,信也沒有。
  恰巧通過一群同學,用可疑的目光盯著我,我不得不匆忙的離開那裡。
  然後又回去一看,信又在那裡了。
  “嗯……好在意。”
  放學後,我一邊讀著最新的信一邊走向路邊。
  和竹田商量一下吧。
  但是要跟她說從女孩子那裡收到的跟蹤狂性質的信件,肯定會被狠狠地玩弄吧,而且,並不完全是同性戀的話,想必會被嘲笑吧。
  不,這樣不行。
  “但是,怎麼做才知道誰是寄信人了……”
  就在我怒瞪著淡淡的櫻花色的信紙吼叫的時候。
  從背後伸過來的手迅速地奪過了信紙。
  “嘻,情書?斑比害羞了。”
  “嘎!”
  我回頭一看,一個穿得不整齊的叮叮當當的襯衫和粗布褲子,臉和身材格外的好看,像模特兒一樣的男人站在那裡。臉上浮現出愉快的笑容。
  “啊,櫻井流人……!”
  我指著他叫了出來,櫻井的眼鏡閃耀著甜膩的光芒。
  “還記得我的全名啊,斑比。”
  “從開始就叫假名!別叫我斑比啊!哎呀,把信還來!”
  我准備奪回被拿走的信。可是他的手高高地舉著,夠不著,可惡,生氣了。個子高的男人,最討厭了!
  櫻井很有興趣似的,瀏覽著信。
  “別隨便就讀比人的信。”
  “喂,別說著冷漠的話,我和斑比不是朋友嘛。”
  “我不記得和竹田的男朋友關係好啊。還給我!”
  咕~就算蹦得跳起來也夠不著。屈辱。
  “哎呀,這封信,是女生寫的。呵,斑比的學校,不是女校嘛。斑比,還是王子大人。”
  “害羞著生氣的臉也可愛啊。但是,從粉絲那裡收到信的話,那班比在學校做得很好嘛,太好了。”
  這個有著一張溫柔且令人銷魂臉龐的男人,嘭嘭地敲著我的頭。
  我回想起在公園裡被他一邊摸著頭,一邊簌簌哭泣的樣子,臉頰突然變得燙起來。
  我急急忙忙得甩開他的手,別過臉去。
  “不是這樣喲。這封信不是來自粉絲,是一個跟蹤狂寫的。”
  “怎麼回事?”
  櫻井的眼睛忽的閃著光。
  我用一種粗魯的語氣,述說著之前發生的事。
  因為也沒有其他可以說話的人,依靠櫻井也是沒辦法的事。
  櫻井很有興趣似的聽著我的話。
  “哎,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早餐》,品位很正嘛。現在的女中學生,會喜歡讀《蒂凡尼的早餐》這本書,真讓人感到意外呢。”
  他嘟噥完隨意的事之後,臉上浮現出強烈的笑容。
  “吶?斑比應該很想知道寄信人是誰吧。”
  “那是當然的啊。一天收到幾封這樣的信,好惡心,而且……”
  我本來想說,我也想和寄信人說說話,但還是生生地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櫻井默默地笑著。
  “好,那麼,我來幫助你,斑比。大概,明天就知道寫信的人是誰了。”
  


  第二天,放學後。
  櫻井站在校門的前面,全身接受著來往的注目。
  “喂,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但是真是帥呆了!”
  “也許我們學校也有他的學生吧。”
  “喂!喂!用手機發照片給佐矢佳她們吧。”
  女孩們一邊走遠,一邊擦著臉耳語著用手機悄悄地拍照。要是平時的話,一有形跡可疑的男人早就被老師們嗖地給踢飛來了,不知為何這次卻沒發現。明明被大量的女生的視線掃射著,櫻井卻還是悠然自得地笑著。
  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釆取的行動就是,轉身悄悄地從只有放學才有可能的後門出去。
  就在要轉腳後跟的時候。
  “喂……!斑—比—!這邊這邊!”
  “!”
  我嚇得跳了起來。
  櫻井大大地揮舞著手,叫著。
  那個白痴!還想讓我怎樣被討厭!
  櫻井以一種輕鬆突入少女圈的氣勢,越過了校門。
  我猛衝到櫻井面前,使勁地抓住他的手,朝道路的方向拖曳著。
  “自動就挽住手,你倒是挺主動的嘛,斑比。”
  “煩人,閉嘴,快走。”
  “被比我小的女孩子用命令的口氣,心情激動啊。”
  “哇,為何你,向這邊靠近,啊,別抱著肩膀啊!”
  “因為,是約會嘛。”
  “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約會了!不是要告訴我寄信人是誰嗎?”
  “嗯,但是約會是其不可欠缺的。”
  “沒聽過嗎。我們學校的學生守則裡,禁止和異性交往,都有寫出來,今天沒被老師發現萬幸了,但是那樣明顯,要是指導師被叫出來,那該怎麼辦。”
  “老師的話,已經來過了。”
  “就說是在等親戚的孩子,馬上就會接納我的。啊,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告訴了老師我手機號碼和郵箱。然後我說,如果老師也請把手機號和郵箱給我吧,結果那老師高興地不得了。”
  他天真的笑容,看起來是個女人都會被迷倒。
  令人吃驚的是,那些老師好像真的被這笑容勾引了。呃,哪個老師?年輕的老師差不多只有竹田,其他的人應該到了相當得年紀吧……
  難道是,年過四十還單身的宮原,還是年近六十的學院長……啊,想得都快眩暈了。算了。
  “對櫻井來說,是女人都行呢,會被竹田捅刀子哦。”
  “啊哈,已經被刺了哦,如果沒送到醫院就死翹翹了啊。”
  “!”
  我心裡緊了一下。
  開,開玩笑吧。
  櫻井戲謔得說著,
  “偶爾也希望她吃醋到想刺我呢。”
  “你,這個,受虐狂,變態。”
  “臉都紅透了,斑比真實可愛吶。要是七年前,遇見現在的斑比的話,我一定要和你交往啊。”
  “我就算死也不要和你交往。七年前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的眼睛變得更加甜膩,有魅力,非常開心地說道。
  “嗯……七年期,遇見了小千。”
  “……”
  非常津津樂道的感覺。
  那麼說,遇見竹田之後,除她意外的女生都不在他眼中?
  然而,他明明勾引老師,又對著中學女生散布著好感,說的話做的事都毫無操守……
  “喂,斑比……最近在學校,小千怎麼樣?”
  他閃著甜膩的目光,突然用像拉家常似的自然的語氣,詢問著大家的事。
  “怎麼樣……和之前沒什麼變化啊。無憂無慮,喋喋不休又愛管閑事。總是很開心的樣子。”
  “……是嘛。”
  “和竹田發生什麼了?吵架……之類的?”
  說起來,昨天在學校附近碰見櫻井也不是偶然的吧。莫非是找竹田。
  櫻井露出讀不懂、復雜的笑容。那時,看上去就像一個上了相當大年紀的男人。
  “不是,我和小千可粘糊著呢。”
  “啊,是嘛。那就趕快結婚就好了。免得接下去分手哦。”
  他用手肘推開我,相反得又被他抱住了肩膀。
  “喂……幹、幹嘛。”
  “還在約會中哦,斑比。”
  他在我的耳邊耳語著。
  啊,臉,貼的好近!哇—為何我的心,撲通撲通的!
  這家伙,太浪費一張完美的臉了。—啊!犯罪!我清楚地知道了那些被籠絡的女老師的心情了。—唔……如此玩弄女孩的心,這個毫無分寸的家伙!
  “別別別誤會了,和你這樣只是因為想要知道寄信人是誰。你說了明天就知道了之類話,不是騙人的吧。要是那樣的話,我要是報警說無業游民對我做了很下流的事。”
  他抱著嘰嘰喳喳的我更緊了,把臉湊近我就像相互要疊在一起似得對我嘟噥著。
  “太過分了。我對可愛的女孩子可是很誠實的喲。喏,斑比的粉絲,就在那裡喲。”
  “哎?”
  櫻井嚓地動著手指向了我們正對面的那個時裝店的櫥窗。
  那上面映著攀著肩膀,互相靠近的我和櫻井。
  還有,在我們後面的地方,一個從建筑物悄悄探出頭的女孩子—
  我們學院的制服!
  而且,是認識的人!
  我驚訝的回過頭。
  那個人,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已經出現在時裝店的櫥窗上吧。我的突然轉身,讓她沒時間藏起來,嚇一跳的抖了下肩。
  “!”
  我和她的眼睛啪得交會在一起。
  我想我是茫然的。
  對方也是非常吃驚得睜著眼睛,始終站在那裡。
  她的發尖染著柔和的咖啡色。長長的睫毛和靈動的眼睛。漲鼓鼓的薔薇色的臉頰。
  “崛井……彩世。”
  我嗤嗤得嘟噥著。
  崛井的臉,眼看著染得滿臉緋紅。
  她突然轉身,飛快的跑起來。
  我也沒追上去,只是茫然地目送著她。
  那個崛井,就是給我寫信的人?!
  

  第二天。
  一進教室,就看見崛井被要好的同學包圍住,在自己的座位上愉快的聊著天。咯咯的笑聲,傳進我的耳朵。
  崛井是從初等部升上來的,她的父親經營著一家公司,成績也好也擅於社交。也是美女中的極品,是班上領導型的人物。髮型和穿著合適的制服,還有擁有的東西都是品位很高的。崇拜她,模仿她的時尚的人也多的是。
  這樣的崛井,為何昨天跟蹤我呢?
  在四目交接時,又紅著臉逃跑呢?
  果然是因為送信的人,是崛井?
  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今早上,不管是鞋櫃,鎖櫃還是書桌都還沒有出現信的蹤影。
  我越發確定寫信的人就是崛井。
  想問她。但是,身邊圍著太多的人,不能靠近。
  崛井瞟也沒瞟我一眼,一直就那麼笑著。
  呵,焦慮不安。
  就這樣進入了上課,急躁感卻一直增加著。
  第一節課的休息時間。我率先站起來,朝崛井的方向走去。
  坐在崛井後面旁邊位子的人嚇了一跳得看著我。
  崛井也是驚訝的朝向我。
  不是昨天看見的那樣驚訝得快沒呼吸的表情,只是覺得我靠她那麼近不可思議。
  但是,相反的感到不自然。
  書桌上攤開著的崛井的筆記本映入我的眼簾,看著和信上一樣娟秀的字,心臟再次怦怦地響起來。
  果然,崛井就是送信的人!
  “啊,那個,昨天我們在外面遇見了呢。”
  她一邊若無其事地收拾筆記本,一邊答著。
  “哎?有嗎?我視力不好,或許沒注意到呢。”
  一個冷淡的聲音。
  不是勉強自己冷漠,而是對我的話毫無興趣和關心的那樣的一種聲音。
  心理,驟然冰冷。
  “給我寫信的,不是崛井嗎?”
  她責怪似的對我說道。
  “什麼情況?不—知—道。”
  這樣說著便轉過了臉去。開始對其他人說,
  “喂,比起這個我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炸面圈店,回家順便去不?”
  “啊,好啊。”
  “我也去。”
  在崛井的周圍,熱鬧的氣氛又出現了。
  我被談話完全地給踢了出來。
  放學後,去了圖書館借了《蒂凡尼的早餐》。
  今天一整天,我都被崛井給無視了。
  明明昨天紅著臉跑掉了。那樣絲毫感覺不到的輕微的腳步和美麗的笑臉,從我眼前走過去。
  顯然對那樣的崛井生氣,但是為何表現出那樣的態度,我對崛井的真實意圖在意得不行。
  為何,崛井每天都給我寫幾封信?為何,要隱藏這件事?
  一邊寫著想和我說話的信,一邊又無視我?
  崛井在信中寫著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早餐》,感覺主人公赫利和自己很像。讀著讀著,心就像被赫利的話和行為給緊緊揪住了。
  坐在閱覽角的椅子上,打開輪廓已變得金黃的翠綠色的封面,開始讀起來。
  說道蒂凡尼,那是一個賣銀飾之類的高級店。即使很少讀書的我,也知道《蒂凡尼的早餐》這個標題,還有在電影中,奧黛麗赫本飾演了女主人公。
  赫本和崛井,都是給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還有在吸引人這方面也是相像的。崛井就是赫利。怪不得很像啊。
  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翻著頁。腦海中,赫利時而變成赫本,時而有變成崛井彩世。
  主人公是個以作家為志願的青年。
  人很好,又充滿生機,屬於食草系男生。
  赫利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公寓裡面。郵箱和名片牌上寫著“赫利•戈萊特利”和“旅行中”
  眼光任性可愛的赫利,自由地游走於男人中間。雖然小氣,但是隨身的少女氣讓人討厭不起來,她的身上纏繞著謎一樣的經曆。
  他傾慕於這樣的赫利。
  赫利也有依賴他,親密行動的時候,但是卻不能成為真正的戀人。
  她總是和能給自己帶一切閃閃發亮的人,談著戀愛。
  關於赫利得角色說明,是這樣說的。
  “她就是一個贗品。”
  對於主人公,赫利卻不是贗品。而是活著的,現實的,有魅力的女性。對方說這也是正確的。
  “因為她是真正的贗品。所以她深信自己相信的贗品。把那個人從那裡扯下來這種事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不知何為我感覺自己明白。
  赫利不是幻想中的女子,是很用力活著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啊,我想現實中也有這樣真實的女子吧。
  一方面,赫利沒有給疼愛的貓取名字。她說她沒有給它取名字的權利。我們誰也不是誰的東西,因為我們有獨立的人格。在自己找到和許多事物融為一體的地方之前,我不想擁有任何東西——
  “那就是像蒂凡尼一樣的地方。”
  “喏,心沒有被令人討厭的污垢侵蝕的時候。”
  “令人討厭的污垢,一定是品質很差的東西。害怕也無可奈何,只有讓汗水直流,但是在害怕什麼呢,自己也不明白。”
  “只知道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但卻不知道是怎樣的事情。你也有這樣想過吧?”
  主人公說,這叫做“不安感”。
  赫本利又說。
  要消除這種感覺,要怎麼做才好了?雖然嘗過酒精,阿匹斯林和大麻,但是最有效果的還是,攔一個的士去蒂凡尼那裡。
  “這樣做的時候,心情就會迅速的痛快起來。店裡面的靜謐和裝模作樣的架子真好啊。然後,我也知道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正如看到的輕微生活的赫利,她的內心也懷抱著痛苦和不安。
  不久,赫利的丈夫到來了,她的過去一件一件被挑明。
  然後,赫利因涉嫌犯罪的罪名,在就要被警察捉住的時候逃亡了,從主人公的面前消失了。
  我嘆著氣,關上了書。
  崛井是以怎樣的心情把自己和赫利的相似之處寫進信裡的呢。
  崛井彩世這個女子,和赫利一樣,是個充滿魅力擅於社交的,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於人們的話題中心。
  但是,也像赫利一樣,心中被討厭的污垢所侵蝕著吧。
  “唔,不懂。”
  即使這樣絮叨的想著崛井的事,終究也只是我單方面的想象吧。
  我完全不了解崛井這樣的人。
  我把《蒂凡尼的早餐》放回書架,走出了圖書館。
  “無論怎樣都要和崛井說上話啊……”
  但是今天崛井的態度看,似乎比數學取得滿分還要難啊。
  我一邊扭著腦袋,一邊走在走廊上。這時。
  “喂,小鹿。”
  從對面走來的是竹田。
  我睜大了眼睛。
  竹田手裡抱著穿著類似怪獸樣嬰兒裝的嬰兒。
  “哎,雄君。哦哦。”
  “什,什麼。這個孩子,難道是——”
  “我的孩子喲。”
  那那那那那,那麼說,爸爸是櫻井?!
  其他人也躁動起來,
  “啊,嬰兒。”
  “好可愛!”
  他們都聚集了過來。
  竹田一邊微笑著說,
  “是在休產假的橫山老師的小孩喲。男孩子,叫悠人。想著給大家看看,就把他借了過來。”
  等一下,竹田剛才不是說這孩子是她自己的!
  想要發火,卻被向這邊伸出小手,呼呼笑著的嬰兒的可愛模樣給擋了回去。
  “悠人君,好像喜歡小鹿啊。”
  “哎,是,是吧。”
  悄悄的伸出手,點點指頭碰碰他,他一直用黑黑的瞳孔往上盯著,又呼呼地笑起來。
  可惡,太可愛啦!
  “哎,悠君真是好看啊。”
  “竹田,讓我抱一下下。”
  “哎,怎麼辦我也想。”
  “小千,我也想抱。”
  “我也是。”
  “悠君真是很受歡迎啊。但是,大家這麼熱情的話,會受驚的喲。”
  竹田心曠神怡似地看著嬰兒的小臉蛋。就在大家都不滿的唏噓的時候。
  “啊,彩!”
  我猛抬頭看。
  從肩上取下書包的崛井站在那裡。
  “喂,橫山老師的小孩來了喲!彩也過來吧。”
  崛井嚇得動也沒動,臉色蒼白。臉上生硬的讓人害怕,閃爍著危險眼神的她站在那裡。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我的存在讓她生氣了。
  但是不是。他她的樣子很怪。
  “彩,怎麼呢?身體不舒服嗎?”
  竹田也擔心的走近她。
  “別過來!不要,嬰兒,別靠近我!”
  崛井的聲音尖銳高昂,臉上因為恐怖和厭惡扭曲著。
  嬰兒像著了火似地哭了出來。
  崛井愣住之後馬上慌張地說,
  “感,感冒了……嬰兒,會傳染的……對,對不起。”
  她一邊顫抖的說著,一邊跑掉了。
  “彩!”
  崛井的朋友追了過去。
  竹田一邊拼命地撫慰著聲音響徹走廊的哭不停的嬰兒,一邊嘟噥著,
  “小彩,到底怎麼了。”
  我就像昨天一樣,挺立著望著崛井消失的方向。
  我也還是追上去比較好嘛。但是,我還不是崛井的朋友……
  就這樣想著大家的事,不能動。
  竹田抱著嬰兒回去了,我也放學了。
  鞋櫃裡,沒有信。
  我的心裡有一種劇烈的痛楚,在剛走出校門的時候,肩膀被人從背後抓住。
  “!”
  流氓!我這樣想著,一回頭,櫻井一臉文氣的站在那裡。
  “喲,斑比,和蒂凡尼進行得怎麼樣?”
  我朝著櫻井的肚子,狠勁的打了一拳
  “噢,好突然……”
  櫻井彎下腰,苦笑著。
  我一邊不甘心的皺眉一邊說道。
  “完全不順利啊。也不知道原因。”
  

  櫻井把我帶進附近的快餐店。
  “隨便點自己喜歡的,我請客。”
  “快餐這種級別,別裝爽快了。”
  雖然嘴上說著討厭的話,其實真的感激他能聽我說話。
  櫻井一邊讓我吃漢堡包,薯條和蘋果派,一邊說著話。他托著腮,嗯嗯的傾聽著我的訴說。
  不甘心。
  明明平常是個只有英俊臉龐的吊兒郎當的男人,現在卻是個滿分聽眾。
  “崛井……為什麼看見嬰兒,會露出那麼恐怖的一張臉。崛井也不是那樣的閃閃發光,開朗的,聰明的,受歡迎的。
  被她這麼無視,我感到很不甘心。總感覺很悲慘,心也很痛。
  雖然想著把信的事忘了吧,和崛井也沒關係了,但還是在圖書館讀了《蒂凡尼的早餐》。
  然後,又開始絮叨的想著,崛井也許像赫利一樣,有著無法對別人講的痛苦,我真像傻瓜……”
  在訴說的同時,自己也被自己的話給刺中痛處,心裡一跳一跳地痛。
  真的好像傻瓜。
  但是,在學校沒有朋友的我,因為那些信,讓我稍稍的開心起來。
  “斑比不是傻瓜喲。”
  坐在正對面的櫻井,溫和地說著。
  “很好啊,這麼認真的為了對方煩惱的團團轉。斑比,想和蒂凡尼成為朋友吧。”
  “喂,被給崛井取那麼奇怪的名字。而且,不管我怎麼焦慮不安,一被崛井無視的話,也不過如此了。還有嬰兒的事,她或許真的只是感冒,身體不舒服吧……”
  “可能吧。”
  “是啊,沒有人會討厭嬰兒的呢。”
  “千討厭喲。”
  “哎……”
  櫻井不插吸管就孤獨和氣了可樂。
  “已經討厭到全身起雞皮疙瘩的地步。最怕了。有時候都會吐出來。一點都不會覺得可愛什麼的。”
  “騙人!竹田可是很疼愛地抱著橫山老師的孩子,笑嘻嘻的直直地看著他啊。”
  我中途停了下來。因為櫻井臉上露出非常苦澀的笑容看著我。
  “那樣的……不認為可愛卻自然地想抱著……害羞的不得了吧。”
  我會像之前在公園裡竹田那沒有表情的臉,背脊一陣發涼。
  “她對於自己不能像其他人那樣去感覺事物這件事……羞愧……羞愧到……想去死。”
  我戰戰兢兢的問道。
  “不能感覺是指……沒有感情?”
  像人偶那樣?
  “不是,痛苦,悲哀,辛酸的之類的感情還是有的。只是,她不能對大多數人覺得悲哀的事而感到悲哀,而大多數人覺得可愛的東西她也不覺得可愛。斑比一看到嬰兒就覺得可愛到想抱吧?”
  “……嗯。”
  “那麼,如果斑比以外的所有人都認為嬰兒毫無可愛之處也不想見到嬰兒的話,斑比會怎麼做?”
  “不……不知道,混亂。”
  嬰兒明明是那麼可愛的,軟軟的,讓人想保護的,幸福的生命——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認為嬰兒是不可愛的。
  但是,如果大家都厭惡地說不可愛,我一個人自始至終的說可愛,或許大家一般都覺得我很奇怪吧。那樣的煩惱後,或許可愛也就說不出口了。
  和其他人感覺不到共同的東西,一定很恐怖吧。
  “……學校裡的竹田……不是真正的……竹田?”
  櫻井的回答簡單得讓人泄氣。
  “不,那個也是真的竹田。”
  然後,一副銷魂的表情。
  “剛才的話,是我和斑比之間的秘密喲。因為千已經喜歡上斑比了。所以想讓你知道千的事情。”
  “哎,喜,喜歡——”竹田那家伙,不管對誰都是那樣子啊。和藹,開朗,軟乎乎,喋喋不休。
  “啊,那樣子的,也是因為人是個多面體吧。蒂凡尼一定也是這樣。這不是騙人的,我想無論哪一面都是自己本身。至少我是如此,我深愛著小千,無論哪個層面的小千。”
  櫻井幸福得瞇著眼睛。
  口氣明明那麼輕浮,表情卻很甜膩溫柔,深沉。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無論是斑比,表面的蒂凡尼,還是真實的蒂凡尼,能成為朋友的話真好啊。我感覺蒂凡尼在向斑比發送想讓你了解她的SOS呢。”
  崛井,SOS……?
  向我……?
  櫻井,之後便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著,《蒂凡尼的早餐》是春樹翻譯作品的巔峰啊,《蒂凡尼的早餐》有一種像給裝在銀盤子裡的烤餅塗上花生醬的味道啊,吃完後甜香和芬香還殘留在口中,就像胸中燒起來一樣,讓人坐立不安,卡波特的《別的聲音,別的房間》也很不錯……
  

  第二天。崛井,從早上開始就好像很焦躁的樣子。
  她緊閉著雙唇,眼神凶險的從正要打招呼的我的跟前走過去。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即使崛井的朋友問她。
  “彩要早退嗎?”
  “……我不想回家。”
  她用冰冷的聲音回答著,讓對方走開。
  應該和昨天大叫別讓嬰兒靠近有關係吧。
  我和崛井的位子,剛好在教室的兩端。
  我別過臉,悄悄地窺視著崛井,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握著,咬緊了牙齒。
  ——蒂凡尼,在向斑比發送想讓你了解她的SOS呢。
  是這樣嗎……我會想起櫻井的話,胸中像被壓過一樣的疼痛。但是,在信裡,你希望我了解你什麼呢,我不知道,崛井。
  我惱火的想著,一眼看過去,崛井正看著我。
  糾纏一樣的虛弱眼神。
  心臟就想要停止一樣,肩膀抽動著。
  雙目交會,崛井在一瞬的驚訝表情之後,直直的瞪著我。
  但是,那張眼看著崩潰快哭出來的臉,慌張地埋了下去。
  怎麼辦。
  躁動的感覺無法平靜。
  現在馬上,想要追問崛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下課,我就向崛井的座位走去。
  如預想的那樣,崛井轉身背對著我,開始向旁邊的人說話。
  “……小鹿,真讓人生氣啊。”
  嘶啞低沉的聲音。
  我突然在崛井的背後停住了腳步。
  被搭訕的那個人,慌慌張張的說道。
  “喂,喂,彩……”
  崛井像被什麼追趕似的,陰沉著眼繼續說著。
  “一副我和你們不同的表情,明明一直無視我們。突然低三下四的打起招呼……事到如今,太遲了……”
  崛井說的話,挖走了我的心。
  從身體躥起了一股血氣。
  低三下四?
  事到如今,太遲了?
  是那樣的嗎?
  “我,給小鹿寫信了。我一直看著小鹿。想著要戲弄一下小鹿……一般收到信的話,都會不舒服吧……然而小鹿卻高興得很。”
  從指間開始,身體漸漸失去了熱量。
  為什麼要站在這裡,我不知道。
  “別,別說了,彩……”
  教室裡回復了安靜,看著現在的我們。
  崛井,沒有停止。
  好像還遠遠不夠的樣子,繼續吐著惡毒的話。
  “我們也是,完全無法和小鹿說話。因為最先無視我們的是小鹿你。在這個班裡,沒有仔鹿裡佳這個學生。”
  我,因為收到信,開心過……
  原來還有注視著我的人……
  然後,只是戲弄?
  看著被愚弄的我,笑了吧?
  不要和我說話,崛井是這樣下的命令嗎?
  所以即使我說“早上好”,大家也都移開視線,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我,明明那麼努力——崛井,只是在游戲嗎?
  但是,為什麼用那麼怯弱的眼睛看我?寫什麼《蒂凡尼的早餐》的赫利和自己很像?真正的,只是在戲弄我嗎?!
  冷掉的身體,這次漸漸熱了起來,臉頰和頭頂就像燃燒起來一樣,眼看就要變得通紅,我一走進崛井,就朝她的臉打了個耳光。
  相當大的一個聲音響徹開來,同學們呆住了。
  崛井也是後仰倒幾乎要從椅子上掉下去似的,目瞪口呆地盯著我。
  “別開玩笑了!!”
  我感覺喉嚨就要裂開,血就要奔出來似的大聲叫著,
  “往別人的書桌,鞋櫃裡隨意放那些矯揉造作的信,說什麼戲弄!別說謊!!!”
  崛井噌地抬起頭來,站了起來。同時,給我來了一巴掌。
  “我可不記得有做過要被你稱為騙子的事!”
  我又再次扇了過去。用手掌,啪的一聲回響著。
  “那麼為何,看著我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崛井朝我猛撲過來,扯著我的頭髮,踩著我的腳,向我踢過來。
  “看錯了!不僅是頭腦有問題,眼睛也有問題!”
  你才是,走路姿勢超奇怪!不服輸地踢了回去。我也拽著她的頭髮,來回打著嘴巴。
  對方也是同樣的砰砰的打回來。最後倒在地板上,更加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崛井用閃著寒光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我也不甘示弱。
  “想叫救命的話,就說吧!”
  “誰要向你求饒!”
  崛井把我推開站了起來,隨手捉了把椅子,就在她揚起椅子的那一刻,
  “小彩,STOP!”
  竹田出現了,插在我和崛井的中間。
  我和崛井,都停止了動作。
  竹田朝向掄起椅子的崛井,無精打釆的臉上開始笑起來。
  “哎,聽說小彩和小鹿在職業摔跤,嚇了我一跳喲。這在教室裡不行喲,必須要完好地得到老師的許可後,在體育館之類的做哦。”
  “……啊。”
  崛井哆哆嗦嗦得抖著。
  眼睛裡浮現出焦灼的目光。
  “喂,小彩,要是想和小鹿玩的話,放學後,帶上老師三個人一起玩吧?小彩的話也好,小鹿的話也好,我都會好好地聽你們說。啊,還會給你們沏上我珍藏的奶茶。”
  如平常一樣,竹田輕輕地笑著。
  下一個瞬間,只聽哐當一聲,窗玻璃碎掉了。
  崛井把凳子扔向了窗子。
  “你,你……”
  崛井全身震抖著,滿臉怒氣地叫了出來,
  “你,懂什麼啊!”
  崛井從教室飛奔出去。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崛井的眼神和聲音,不一般!我心裡不安得像快要壓壞似的。
  竹田也跟著我跑了過來。
  崛井把裙子的下擺翻轉過來,在走廊上快速的奔跑著,跑下了樓梯。
  第二節課的上課鈴響起來。
  “小彩,等一下!”
  “崛井!”
  總是大聲叫著,崛井也像沒有聽到似的,漸漸地跑掉了。
  ——啊,崛井原來速度那麼快?
  在樓梯上,那越級飛而直下的身影,越來越讓我感到不安,背脊陣陣發涼。
  危險也好,受傷也好,好像崛井從來沒有想過。
  鞋子也沒換就直接闖過出入口,直沖沖地從校園走向門口,身體向前傾了傾,探出頭來,就這樣跑了出去。
  眼看人行道上信號燈就要變成紅燈。
  即使如此,好像崛井也沒有停下來。
  “危險!崛井!”
  車子鳴起了喇叭。
  在最極限的地方,車停止了。
  崛井就那樣繼續跑著。
  崛井,崛井,你怎麼了?!為什麼要自暴自棄到那種地步!
  我的心臟快要停止了!
  突然,竹田蹲下了。
  “怎,怎麼了!?竹田?!”
  竹田呆滯的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面,微微抖動了起來。
  “竹田,喂!竹田!”
  我搖著她,她就那樣盯著地面,用一種像是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沒,沒事,只是頭暈暈眩。小鹿,快去追小彩。”
  我猶豫著,就這樣丟下身體不好的竹田好嗎。
  但是,不知道現在的崛井會幹什麼事。
  “馬上就回來。”
  說完便去追崛井了。
  崛井一點都不累似的,發瘋了一樣登上了坡道。
  前方是一個能俯視鐵軌的天橋。
  崛井站在上面,想要爬上欄杆。
  “別做傻事!崛井!”
  我跑的都快喘不過氣,一邊走上階梯一邊大聲喊叫著。
  “閉嘴!別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別隨便站那麼高,說話啊!”
  崛井就那樣騎在欄杆上,強烈地搖著頭。
  “你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明白!”
  我的胸中,好像有什麼啪的裂開似的,悲傷,痛苦的心情蜂擁的混雜一起。
  在崛井的面前,我叫喊著:
  “沒那回事!我在圖書館把《蒂凡尼的早餐》借來看了!因為你說過你喜歡‘蒂凡尼’!因為你說你和赫利很像!我想了解你!——所以,不要說完你們不明白後就逃走啊——!你若不對我說出來,這才是,真正地,完全地,不會明白吧!!!!”
  崛井淚眼婆娑的看著我。頭髮凌亂的散開著,貼在臉頰。
  “不明白啊。因為,爸爸和媽媽……自從出生以來,我是一什麼樣的心情存在,他們一點兒都不明白。從知道有了‘初’之後,就一直沉浸在肚子裡的孩子身上……,我的事,他們完全都不放在眼裡!”
  “初?是你的弟弟?被嬰兒搶走了爸爸媽媽,所以吃醋?那個,也太孩子氣了——”
  崛井扭曲著面,發出悲痛的聲音。
  “我不是爸爸和媽媽的親生孩子!”
  我頓住了。這個……怎麼回事?
  “只,只有我不是真正的家人。因為媽媽不能生孩子,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抱到了崛家當養女。之前,我呆在孤兒院,因為是棄嬰,所以我也不知道誰是我真正的父母——”
  腦袋好像被球棒打了一樣嗡嗡作響。
  崛井是養女?
  《蒂凡尼的早餐》中的主人公,知道了赫利的來曆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吧。
  “若不做個好孩子,會被送回孤兒院吧。一直這樣害怕著。
  就像赫利一樣,心中被污垢侵蝕著,在黑暗中一躍而起時汗水滴滴答答得留著,害怕著,害怕得不得了。到了中學的第一個生日,那天,爸爸特地請假沒去公司,為我舉行了比平時更盛大的慶祝會,想著終於成為了崛井的孩子——然而,媽媽看起來很開心地說‘我懷孕了,明年,就生小孩了’——這之後,每天都像是在針氈上行走一樣……!初出生之後,更是這樣!我,就算烤薄餅,爸爸媽媽也不像以前那樣高興。初一笑,她們就一直逗他。連我泡的紅茶冷掉了也沒察覺到。我晚上誰不著,睡了懶覺早上遲到,他們也不生氣。只顧著喂奶給初。
  初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我不是,所以現在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為何,崛井寫自己和赫利很像。
  為何,害怕竹田抱著的嬰兒。
  崛井也認為,自己和赫利一樣是贗品。
  表面是既開朗又善於社交的中心人物,但是崛井自己也最明白,那樣的赫利•戈萊特利是贗品,因污垢在心中漸漸擴散著而深陷煩惱。
  父母給弟弟取了“初”這個名字,對於崛井也是打擊吧。
  對父母而言,那個初出生的這個孩子才是真正的第一個孩子吧,所以取了有這個意思的名字。
  一想到崛井的心情,我就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我沒有經曆過崛井經曆過的事。
  但是,但是——,即使我,也曾經被帶進危險的境地,直到被竹田所救。
  說什麼班上的同學們,一點也不了解我的心情!
  明明完全沒有那種事。
  必須說點什麼!眼看崛井就要越過天橋,想鐵道走過去。
  “崛井,回到這裡來吧!你在信上寫著想和我說話,對吧?我也是,想和你說話!這樣的話,或許更能了解崛井,我也想讓你了解我。吶,崛井,一直,一直在看著我吧。我在收到信的時候高興的樣子,你也知道吧。我,也想要朋友。總是翹課,是因為一個人在教室,是很悲慘寂寞的。
  但是,我也想——在那裡——在學校,交朋友!
  所以,回來吧,崛井!”
  崛井怯懦地叫著。
  “已,已經不行了。明明一直偽裝著——卻做了那樣的事。回不去學校了。不想去!”
  “這個也是和我一樣喲。”
  “不一樣,小,小鹿……是堅強的。果然小鹿還是不明白。誰也不會明白我的心情——死了算了!”
  就在崛井抬起另一只腳,膝蓋靠在欄杆上的時候。
  “是……啊……不……明……白。”
  沒有抑揚的冰冷冰冷聲音。
  崛井停止了動作,睜大了眼睛。
  我也回過頭去。
  站在那裡的事,如人偶一樣有著空洞表情的竹田。
  和那個晚上一樣。
  明明在夏日的陽光中,空氣卻突然變得冷咻咻。
  這樣無機質的,無表情的,空虛的臉
  “小彩,為何想死了,不明白。小彩的煩惱,不明白。在怕什麼呢,不明白。”
  崛井難以置信的凝視著竹田。
  微微張開的嘴唇顫抖著。
  竹田向崛井靠近了。
  一步,一步,崛井的臉上落著膽怯。
  “我完全不明白小彩所感覺到的,疼痛,痛苦,悲傷,寂寞。就算小彩從這裡掉下去,被火車撞死,內髒被輾得稀巴爛,我也不會有任何想法。”
  竹田已經來到了崛井的身邊。
  就這樣面無表情的伸出雙手,像是要將崛井從天橋上推下去一樣的恐怖,再次向前邁出了一步。
  崛井哽咽著如同請求寬恕一般說道。
  “不要,不想死啊……”
  我大叫起來。
  “所以,從那裡下來,到這邊來,崛井!”
  崛井躊躇似的看著我。
  我伸出了手。
  “來,崛井!”
  崛井再次看著竹田,哆嗦著把伸向欄杆的腳緩慢的收回原來的地方。
  這個時候,一輛火車從天橋底下呼嘯而過。
  崛井被這個聲音驚得手滑了一下。
  她的身體,傾斜了。
  “崛井!!!!!”
  我的聲音被淹沒在火車的轟鳴聲中。
  汗水流眼睛,視線模糊起來。
  剎那間,或許連一秒都沒有。
  但是,對於我,在那一瞬的時間裡卻感覺像過了好幾個小時一樣漫長。
  在模糊的視線裡,崛井偏向鐵道的身體,像慢鏡頭一樣映了出來。
  扭曲著的臉,大大地張開嘴,叫著救命的崛井的臉。
  伸展開來的兩只手臂。
  以及,把它們牢固地緊緊握住的另外兩只手。
  這雙手把崛井拉了回來,崛井的身體從欄杆翻落下來。
  咚,的聲音。
  用手揉揉眼睛,在突然變得清晰的視線裡,在天橋仰面倒下的竹田,和壓在她的身上的崛井闖入了我的視線。
  竹田伸出雙手,冰冷的仰視著天空。
  崛井緊緊地摟住竹田,抽抽答答的哭泣著。
  “不要,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然後——
  仰面的竹田,用像人偶一樣空洞的眼睛,就這樣仰視著藍天——
  就像緊抱著珍貴的東西一樣,
  竹田悄悄地把兩手,
  放在崛井背上,
  “……所以,再做這樣的是不行了喲,小彩。”
  用一種沒有抑揚的聲音,淡淡的,低語著。
  


  在回到學校的路上,崛井一直在嗚咽地哭著。
  我一邊和崛井並排走著一邊握著她的手。崛井也生硬地握回我的手。
  我還不知道要對崛井說些什麼才好。
  大概,崛井和我現在的感受一樣,因為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從緊緊連接的手中傳遞給了我。
  盡管那樣,我們一直握著彼此的手。
  竹田也沒有表情的一直沉默著。
  竹田在想些什麼,不知道。
  櫻井說,小千不能和其他人一樣感覺到東西。
  因為這個,覺得慚愧得不得了。
  如今竹田也還覺得慚愧嗎……
  但是,阻止叫嚷著想死的崛井,把她拉回來的,的卻是竹田。
  看見校門了。
  崛井肯定害怕見到大家吧。握著我的手的手指緊緊充滿著力量。所以我為了鼓勵她,握了回去。
  沒關係,我跟著你的。
  這個時候,在校門旁邊,一個年輕的男人突然起身了。
  向著我們舉起一只手,悠然地笑著。
  櫻井——!
  又來學校?!
  這次到底是做什麼呢?
  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接一個的疑問。
  竹田帶著空洞的表情從我們面前走過,我們的表情飛速的變化著。
  她加快了腳步,走在了我們的面前。
  櫻井溫柔地瞇著眼睛,露出甜蜜的笑容靠近了過來。
  竹田,更加快步地走起來。
  竹田,現在是什麼表情呢,用什麼的眼神看著櫻井呢,只是在那小巧的背影中,不知道。但是,為了盡早回到櫻井身邊,一個勁兒的前進著。
  她開始大步地走,櫻井的眼神,越發溫和地閃耀著,嘴角滲透著幸福的微笑。
  竹田最後變成了小跑。
  “誰……誰……”
  崛井呆呆的問道,
  “竹田的……”
  正准備說男友的時候,櫻井張開了雙手,炫目地笑著。
  竹田飛入了他的懷抱。
  櫻井很憐惜的緊緊地抱著她。
  竹田低頭靠在櫻井的胸前,櫻井用環著竹田的手,緊緊地把她摟過來,讓臉靠近她脖頸。
  完全重疊的身體,充滿力量的手指都要把衣服弄皺似的,踮著腳尖和彎曲的後背,櫻井的發絲垂在她的頸部。
  我們茫然地看著這場只能在電影和電視劇中看到的甜蜜愛情畫面。
  但是,卻永遠不能插足其中。
  我們面面相覷,太尷尬了。
  臉紅通通的。怎麼辦?走?不,被其他老師發現的話就不妙了。我們就這樣牽著手,細語著,漸漸的靠近他們。
  於是,聽到竹田的抽泣聲。
  “我……想為……流君生一個孩子。”
  然後,櫻井像是被賦予了世間所有的幸福一般,回答道。
  “嗯……”
  
  
  那樣露骨的愛情畫面,讓我們都失了神。
  事後,崛井大口地吃著沾滿花生醬的炸面圈,鼓著嘴說。
  “總覺得我們,呆呆的站在那裡,真像是傻瓜一樣呢。就在前一刻,還一直想著碰到大家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如果要讓父母知道了又會這麼樣。結果這種心煩的感覺一下子都消失了。”
  “是吧,因為是在學生面前嘛,稍微避諱一下啊。”
  “一回到教室,嚇一跳,又回到平常的竹田啦。”
  “那個變身,還真讓人膽怯呢。”
  “的確,我在橋上的時候,真的以為小千要推我下去了呢。”
  緊繃的鼓著臉頰之後,崛井突然變成一副認真的表情低語著。
  “……小千,把我拉了回來,抱住我不放。平常明明只會傻笑,像個小孩子樣。”
  “……是啊。”
  “說起小千,什麼人物啊。”
  “不知道。不過,無表情的竹田也好,傻笑的竹田也好,都是真的竹田喲。
  不論在教室裡偽裝的崛井,在這裡和我發牢騷的崛井,還是沒有自信的膽怯的崛井,也全都是和真正的崛井彩世一樣。”
  “等一下,說什麼膽怯!”
  崛井再次緊緊地揚起眉。
  以外的充滿怒氣,之後又馬上陷入了反省中,但是賭氣時,卻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這些事都是這幾天才知道的。
  ——我呢,真的從一年級的時候,就在意小鹿了。
  在那個熱鬧的一天,兩個人一齊對著同學道歉,被要求寫反行文,作為處罰,被命令打掃校長辦公室……崛井一邊移動著拖布,一邊紅透臉的這樣告白道。
  ——從二年級在同一個班後也一直注目著小鹿。但是小鹿誰都不理,既是一個人也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好強啊,我這樣想著。
  ——然而,突然開始微笑著打招呼之類的,我覺得不爽起來。然後,對大家說禁止和小路說話。因為小鹿和其他人變好了,我不要這樣……
  ——爸爸媽媽被初搶走了,要是小鹿也變成別人的,那該怎麼辦呢……
  之後,突然就翻臉了,我呆住了。
  但是,她蜷縮著身體望向上方的我,拼命忍住眼淚戰戰兢兢地向我道歉說“對不起。”時,我的心一下子又被揪緊了。
  啊啊,就像《蒂凡尼的早餐》裡的主人公一樣,這次是對自己吃驚。
  崛井這家伙果然和赫利很像。
  就那樣,我們漸漸地了解著對方的事,經過數天後的今天,我們就像這樣,在炸面圈店,變得可以真心交談了。
  我問她家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被初粘著。”
  她就皺著眉回答。
  “但是,沒有像之前那麼不安了。吶,小鹿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不是都被叫到學校來了嗎。那天,回家後,被爸爸被拉到懷裡緊緊地抱著。這種事從小時候開始就一次也沒有過。媽媽一邊哭一邊生氣。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不是家人的話,不會那麼認真的生氣吧。我這樣想著,心情也一點點的好起來了。”
  “是啊,我爸媽也生了很大的氣呢。這個月,零用錢都少了一半的說。”
  “哇,好嚴厲啊。”
  “所以,再要一個炸面圈,崛井請客。”
  “等一下,這個月我也很拮據啊。”
  兩個人,哇哇的喧鬧著。
  或許崛井和我,都想赫利一樣在搜尋著自己的地方。
  不是,不僅僅是我們,“旅行中。”的人一定,不管在學校還是街上,都有很多很多。
  ——在這個現實世界中,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帶給人如同正身處蒂凡尼的店中一樣的好心情,而且家具齊全又能給貓咪隨便起名,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邊做著那樣的夢,一邊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蒂凡尼。
  在《蒂凡尼的早餐》中,雖然赫利因為過去的罪行暴露了而逃亡,但是故事的結尾卻是不可思議的明朗。
  聽說,主人公在數年後,好像和赫利•戈萊特利在一起了。
  然後赫利像以前那樣自由,毫無懼色地堅持著自己的人生,活得十分瀟灑。
  赫利即使現在還在“旅行中。”吧。或許,已經找到像蒂凡尼那樣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回想起竹田和櫻井甜蜜的愛情場面的時候,心中有種害羞而又溫暖的感覺。
  “吶,說起小千,會和那個帥哥男朋友結婚吧。”
  “嗯,而且是奉子成婚哦。”
  如果這樣說的話,大家一定會很激動吧。
  即便如此,竹田還是會依舊笑嘻嘻的吧。
  一個和竹田與櫻井長得很像的小孩被他們兩牽著,東倒西歪的走著,這種場景不時在我的腦海中浮現。竹田也好櫻井也好,都是滿臉幸福——這一定是個相當好的未來,於是我開心的笑了。
  
  
  ——完——


小丑的抱怨


“喂,悠人,大型漢堡好像在促銷呢,要吃嗎?”
  “爸爸,我才吃了巧克力蛋糕啊。”
  “那是,點心。這是晚飯。”
  “晚飯不在家吃可不行。”
  “小孩子,別說執拗的話,麻貴都沒讓你吃過快餐吧。父親要教給你庶民的味道。”
  “父親,什麼時候就職這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了。”
  “啊……那個,不是小學生該問的問題。”

  七月的星期六。
  在漢堡點的前面,我茫然的看著被這個小男孩給弄得沉默無語的流君。
  這個牽著流君的手,和流君一模一樣的男孩子,叫悠人?
  已經那麼大了麼?
  “啊?千。”
  流君注意到了我,笑著說。
  我也吐著舌頭笑。
  “今天和悠人一起出來玩啊。”
  “啊。本說去游戲中心或者游樂場之類的,卻被拉到了美朮館。要在畫前談談學朮方面的問題,所以就來了。千第一次和悠人見面呢。”
  “嗯,你好,悠人君。”
  她一彎下腰,悠人君急忙點頭鞠躬。
  “我是姬倉悠人。父親常受你們關照。”
  有點底氣不足的聲音。
  “哇——能好好的寒暄呢。不錯啊。”
  “真是不像個孩子啊。”
  “雖然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但請別拋棄父親。”
  “喂喂!”
  “啊哈哈,真不知道誰是誰的監護人呢。”
  這之後雖然我們馬上分開了,但是我的心一直平靜不下來。

  是什麼,這個感覺。

  在這熱得瀝青都要冒出蒸汽的夏天裡,一邊讓額頭滲著汗,一邊心情不能平靜地走著。

  為什麼,看見那個孩子,會受到那樣的打擊。
  在這之前的流君,經常向我說折悠人君的故事。
  總喜歡說是是是,明明可以稱呼爹地,卻只叫父親,我和一樣的美少年,性格是和麻貴很像的狂妄,一見面就教誨我要去工作之類的。
  雖說他不斷抱怨,但從他快要融化般的眼睛和高漲的聲音看出,他以自己在高二時生下的孩子為豪。
  我完全不理解。
  普通的人認為那種瞇著眼睛的孩子或是小動物很可愛。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他們可愛。
  當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親戚家生小孩的時候,大家都圍繞著嬰兒,一邊說著好可愛~像媽媽~不不,眼睛像爸爸~之類的話,一邊盯著。要抱抱的時候,總是感覺到一種羞恥感。
  因為,雖然大家都覺得可愛,可是我卻不這樣認為。
  所以我就算再怎麼想讓自己認為他們可愛,心中都會漸漸變得空洞,越來越冷淡。
  啊,為什麼總是如此呢。為什麼,每當大家共同感受著快樂和悲傷的時候,那個“空洞的時間”就來臨了。
  這很羞恥,不能把這告訴任何人,拼命地帶著謊言的假面,“真的好可愛”這樣開始對嬰兒笑著,抱著。
  然後,越來越覺得羞恥,說謊這一種罪惡感,就像要綻開似的。
  但是,流君說。無論是說謊的我,還是空洞的我,他都喜歡。在流君的面前就算說謊也不會覺得羞恥。
  我總是笑嘻嘻的聽著流君給我說著悠人的故事,但沒有真正的關心之情,這流君也知道。
  即使流君和姬倉前輩之間有個孩子,流君也是我的。
  這個不會改變。因為這是能確信的。
  所以,這之前從未見過悠人君。
  當悠人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流君邀請說“千,不來看看嗎?”的時候,我總以“不,對嬰兒不擅長”而加以拒絕。
  然而,突然和這麼大的悠人見了面。
  而且,悠人和流君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宛如從照片中走出來的小學生流君。
  這越發地使我動搖了。
  悠人,一定是流君的孩子。
  那樣清楚明了的事,事到如今動搖著我的心,為什麼自己會動搖到這個地步,自己也不很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是體內一種粘糊糊的不快感越發強烈。

  為什麼,會這樣推脫著,不想和悠人君見面呢……

  我不想知道這個答案。
  手機的短信旋律響起,我從包裡拿出來一看,是來自流君的信息。
  送悠人回家之後就回來,要做晚飯。
  這麼寫著。
  我有點鬆了口氣的感覺。
  就這樣向超市走去。
  在想著晚餐吃什麼的時候,這樣那樣的想法也就煙消云散了。



  “好……丰盛啊!”
  看著餐桌,流君睜大了眼睛。
  用蝦和蕪菁的茶巾蒸,把鰻魚細致地刻成蛋皮絲,上面加上藥味的蔥。
  “為了不讓你犯夏日病,我做了很多能振奮精神的料理呢。”
  “這樣啊,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一會給媽媽也送去點吧。”
  “嗯,好啊。”
  “那,我開動了。”
  流君吃了很多很多,要給媽媽的那份也都快吃完了的樣子。
  這期間,說起了悠人的故事。
  和我一樣的帥哥吧?話說回來,那個孩子拜托的事,總要想象辦法吧。
  和平時一樣,溶化的眼睛和高漲的聲音。
  “真的,和流君一模一樣呢。”
  我突然冷淡地低語著。
  流君,只有一瞬在意似的表情,然後又回復到平常的活躍的表情繼續說道。
  流君那麼敏銳,或許,被他察覺了吧……
  我努力地笑著。
  笑嘻嘻的,笑嘻嘻的。
  卻真切希望這個笑臉變成真的該多好啊。
  可是,我只是收拾乾淨。
  “今天,留下來過夜吧,千。”
  像平常一樣的邀請。
  “不,回家了,明天是星期一。而且……”
  我緩緩推開了流君扶著我肩膀的手,笑著說:
  “懷孕的話,那就麻煩了。”
  流君像被刺中胸膛的臉色沉默著。
  “哎,那,再見呢。”
  我揮著手,走出了流君的家。

  我一邊走在夜路上,一邊想著。
  一回想起悠人的事,心裡就亂作一團,不安的原因……
  一定是因為我想到了“如果我生出了流君的孩子”這件事。
  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我,不想要孩子。
  只要流君在就好了。
  但是——但是,如果,即使再怎麼小心,還是懷了孩子的話——我能作為一個母親好好愛這個出生的孩子嗎?嘴上說可愛,但從心裡卻不這麼想。
  就算自己的孩子在眼前,心裡還是很空洞的話——一點兒也愛不起來的話——如果在我眼中那只是放聲哭泣的熱乎乎的肉團的話——那我應該再也算不上是人類了吧。
  心臟就像被勒緊似的痛了起來,不禁冒出了冷汗。
  我空洞地走在沒有月光的漆黑的夜裡。
  孩子什麼的,不需要。
  流君和我的孩子,不想看見。
  心中,不斷反復嘟噥著這些話。



  “——有想說的話清楚地說出來就好了。果然還是不喜歡女子學校。”
  第二天放學後,在資料室,幫我整理印刷品的小鹿不高興地生著氣。
  小鹿現在在班裡被無視。
  “嗯嗯,有什麼不順利的事情,或煩惱的事情,那時候就直接到我這兒來抱怨好了。”
  “……到你這兒來,總是讓我幫打雜啊。”
  生氣的撅著嘴瞪著的臉,可愛。
  “我可不是哭著說要來的喲。因為這可不是什麼關照。”
  她挺起胸說著。
  事實上,小鹿就算被同學無視,也沒有在心底上服輸。
  早上,一進教室,便笑著說“早上好”向班裡的同學打招呼。被當做沒聽見的時候,還繼續向其他的人打招呼。
  然而,大家也慢慢地想要丟掉這種孩子氣。只是礙於BOSS發出無視小鹿的命令,大家也束手無策。
  那個作為BOSS的孩子,相當的復雜,也相當的厲害啊。
  可是要是小鹿的話,應該不會輸給她吧。
  那一年我一直想著學生的事,我為自己變成了個認真的人而感到高興。
  但是,空洞的時間,總是不期而至。
  似乎又再次想起了悠人君,我慌張地莞爾一笑。
  “沒問題。不久以後,你會覺得,哎呀,怎麼交朋友這麼簡單。”
  小鹿懷疑似的撅著嘴。
  手機傳來流君的信息,但是因為還在忙於學校的工作,所以回信對他說暫時不能回家做飯了。
  不知為何,害怕與流君見面。
  就那樣過了寥寥數日的某天,在休產假的橫山老師帶著她的小孩來到了學校。
  最壞的時機,我甚至懷疑這是神的捉弄。
  大家都圍著嬰兒,舒緩著臉頰,歡呼起來。
  “名字叫做悠,悠然的悠,加上人字旁。”
  讀法不一樣卻是和悠人同樣的漢字——雖然是個很好的名字,但是胃卻緊緊地被勒緊了。
  “諾,竹田老師也抱抱吧。”
  “啊,沒關係嗎?”
  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厭惡,一邊笑著接過這個穿著怪獸包裹的呼呼喘氣的物體。
  “千愛喲。”
  搔癢心臟的聲音讓嬰兒笑了。
  因為這牛奶的味道,讓我暈眩。
  “呀,笑了。好可愛,真想把他帶回家。”
  騙人!
  越來越空洞的心裡。我自己責怪著自己。
  “啊,為什麼嬰兒這麼柔軟。抱著就有種幸福的感覺呢。”
  明明一點也不那麼認為啊。
  明明不舒服得想要釋放出來。
  “竹田老師,這之後和校長有話要說,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幫我照看一下。”
  “好,交給我吧。啊,想讓學生們看看,好嗎?”
  “嗯,拜托了。”
  總之,盡快把這個溫和的生物推給別人吧。
  心越來越空洞的感覺,受不了了。
  走出走廊就碰到了小鹿。
  小鹿好像很喜歡嬰兒似的,觸碰著,開心得把他的臉頰弄紅,興奮至極。
  其他的同學也聚集過來,喧鬧著。
  “好可愛,讓我抱抱,小千。”
  啊,果然,嬰兒是“可愛的。”啊。不這樣想的我是奇怪的吧!
  但是,不笑的話。
  會被學生認為不正常——
  這個時候。
  “啊,彩!”
  崛井彩出現了。
  我們班的BOSS,無視小鹿的人。
  總覺得樣子很奇怪啊。看見嬰兒,臉色刷的變得慘白。
  “怎麼了?”
  我一靠近,她就恐怖地伸出雙手把我推回去。
  “別過來!不要,嬰兒,別靠近我!”
  嬰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感、感冒了……嬰兒,會傳染……對、對不起……”
  小彩一邊哆嗦著解釋著,一邊跑掉了。
  小彩,也討厭嬰兒嗎?但是小彩明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為什麼?
  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一樣。

  第二天,有人告訴我小彩和小鹿扭打著在打架。我急急忙忙地向教室跑去。
  兩人都頭髮凌亂、腫著臉,也不顧裙子掀了起來,猛地向對方撲過去,拉扯著,撓著。特別是小彩把椅子舉過頭頂,情況嚴重了。
  我插入兩人中間,叫她們停手,但是小彩卻把椅子扔向了窗子。
  “你,什麼都不明白!”
  這樣大叫著,她從教室飛奔了出去。
  “崛井!”
  小鹿追了上去,我又隨後追了上去。
  什麼都不明白——
  被這樣說的那一刻,心像被冰冷的刃物刺中一樣,好像感覺全都流瀉出來的一種錯覺。
  因為,正如小彩所說,我,什麼都不明白。
  怎麼辦。
  如果今天那個來了怎麼辦。
  在這麼緊急的時候——
  我不安得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樣,同時也向小彩追去。
  小彩衝出了校門,在紅燈的情況下從人行橫道上穿過去的時候,我會想起好友椎因為我的錯而被車撞死的事。
  車鳴著笛衝了過來。
  咚!一聲沉悶的響聲。
  椎倒在柏油路面上一動不動。
  赤紅色的鮮血蔓延開來。
  
  那個時候,我竟沒有任何感覺——!

  身體突然失去了重心,我跪倒在人行橫道前。
  即便看到小彩安然無恙的穿過了馬陸,我仍沒有回過神來。身體無法動彈。
  小鹿擔心著我,我卻竭盡全力地喊道“快去追小彩”。
  小鹿跑了出去,小彩和小鹿的身影漸漸變小了。
  我也該追上去了。
  但是,我站不起來。
  心,動不了。
  什麼也感覺不到。
  但、但是——我一定要去。我,是她們的老師啊。
  我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終於走了出去。
  夏日的陽光灼熱地照射著我的大腦。雖然我渾身大汗淋漓,即便如此,我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知道臉上失去了表情。
  假面破裂了。
  但,我因為有著不得不去的義務,不斷前進著。
  當我終於追上她們倆的時候,小彩站在人行天橋的邊上,臉部抽搐地大喊著。
  現在的雙親和小彩沒有血緣關係,因為弟弟的出生,自己也變得多餘。
  小鹿拼命地說服她,但小彩卻毫不理會。
  她不斷地重復著,沒有人理解她的心情。
  我像是看戲一樣,看著這個場景。
  啊啊,果然不行。
  我的心空蕩蕩的。
  學生受了傷,被逼得緊緊的,打算要跳下天橋,但我的心卻沒有一點動搖。
  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才好?這樣下去,我不僅沒有資格做人,也失去了做教師的資格。
  “我想去死!”
  小彩這麼叫道。
  她伸在這邊的腳也跨到了欄杆外。
  “崛井,不可以!”
  小鹿制止道。
  我走向小彩。
  “是啊,的確不理解呢。”
  小鹿。
  小彩。
  都驚訝的看著我。
  她們肯定是被我毫無表情的面容給嚇到了。
  “我不明白,小彩為什麼想要死;我無法理解小彩的煩惱。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不明白。
  心,越來越空洞。
  我不斷地失去著那些作為人應有的情感。
  小彩看著我。
  我一點一點接近著她。
  “小彩所感受到的疼痛、苦楚、哀傷和寂寞,我都無法理解。即使小彩從那裡掉下去,被電車壓死,內髒被碾得粉碎我也是不會有任何想法的。”
  對,即使真的如此,我肯定也沒有一點感覺。
  我,失去了作為人的資格,失去了作為教師的資格。
  我想要去死!
  這時,小彩害怕的低喃著。
  “不要,我不想死……”
  這時,小鹿也在後方喊叫著。
  “那就從那裡下來,來這邊,崛井!”
  小彩用很怯懦的眼神看著小鹿。
  “過來!崛井!”
  小彩看著我,嚇了一跳,當她想要跨過欄杆的時候,身體向外傾斜著。
  兩只潔白的手,甩向了空中。
  比起心,我的身體先動了起來。我伸出雙手,緊緊地將那雙手握住了!然後,用力地將她拉了回來。
  因為過分用力,我一屁股倒在地上。
  這時我感到身上被一種很有實感的重量壓著。
  小彩撲倒在我的身上,不斷哭喊著,不想死、不想死。
  我的心依舊空空的,但當我看到天空耀眼的湛藍色時,我想……我和小彩都還活著。
  即便心再怎麼空洞,即便沒有任何感覺,即便我無藥可救,但我確確實實的救回了小彩……
  我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小彩的背,用一副老師的口吻安撫道:
  “……那就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好嗎,小彩。”
  


  在回學校的路上。
  小彩一直哭個不停。而小鹿緊緊地握著小彩的手。
  我帶著空蕩蕩的心,不停地走著。
  各種心情依舊沒有恢復過來。但是,我救了小彩,即便因為這樣心永遠空蕩蕩的,我也心甘情願……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看到流君站在校門口。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那裡的?
  是碰巧路過?
  還是在那裡站了很長時間?
  他用很陽光的眼神看著我,緩緩地舉起右手做出了手勢。
  明明從我看到他和悠人君在一起,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我走的時候明明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他的眼神、他的動作卻依舊不變——他站在陽光的照耀下。
  我的喉嚨微微的出了聲。
  腦中響起了美妙的鈴之音,鈴鈴、鈴鈴。
  空蕩蕩的心靈,被某種溫暖的東西,慢慢的靜靜的填滿了。
  我走向流君的腳步,很自然地加快了。
  如同被冰凍起來的臉龐,漸漸地變得要哭出來了。
  我的心,我的喉嚨都震顫著。
  流君瞇起眼,憐愛的笑著。一步一步向我接近。
  ——無論是騙人的千,還是內心空空的千,我都愛。
  這是流君一直對我說的話。
  每次聽到這句話,心中就會感到暖暖的甜甜的。
  我也喜歡流君。我也愛著流君。
  所以——所以呢,流君——
  當我看到和流君長得一模一樣的悠人君,我也在想,如果我有孩子的話,那也是流君的孩子——但,我卻為我可能無法疼愛孩子而不安著——明明是我最愛、最愛的人的孩子——
  流君的笑容,就像是剛剛在天橋上看到的天空一樣明亮,他向我張開了雙手。
  我飛奔了過去,投入了流君的懷抱。也許,眼淚不斷從我的嚴重涌出。
  我緊緊地抱著流君。
  即便是,內心空蕩蕩的我,也救了小彩。
  明明心中沒有任何感覺,但我的手直直的伸向了小彩。
  我哽咽著,對著流君輕聲說道。

  “我……想要流君的……孩子……”

  自從見了悠人君之後,我不斷否定著這個願望。
  不安的恐懼縈繞在心頭,久久沒有散開。但,我相信,為了救小彩而飛奔出去的自己。
  我並沒有失去作為人的資格。
  流君高興的聲音在我耳邊掠過。
  “嗯……”

   ——完——


後記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
  插話集也終於寫到第三本了。我不斷地寫著,不知不覺間發現不斷地有新刊物出版著。

  夕歌和毯谷——晴音的事,是我一直想寫的故事。

  從寫正篇《~天使》開始,我就很喜歡夕歌。
從這次的短篇到正篇,在夕歌身上發生了很多事,雖然也有稍稍不同的部分。不過我認為最光彩照人的部分依舊保留了下來。

  而晴歌,我把她寫成了一個繼承了夕歌意識的姑娘。她是不是做到了夕歌沒有完成的事呢。她是否成為了毯谷老師的珊它呢。這些都留給讀者們自由想象吧。

  還有,在這裡要感謝給我提供了很多聲樂指導的樋口老師。在向他講解了很多場景之後,他問:
  “你想寫成像野田妹一樣的故事嗎?”
  “不,完全不是那種感覺。”
  然後,他很耐心地為忙亂的我講解著各種問題,真的幫了我大忙啊。
  竹田和小鹿,因為她們所登場的《迷途~》在網上也有刊登,所以我也寫了《努力~》,這篇也是我非常想寫的故事。
  從正篇《~小丑》到此,竹田變得很乖了呢。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吧,她一定能跨越這種障礙的。
  流人到底會不會工作呢(笑)。雖然我覺得他打算一直當無業游民……但是,因為他周圍都是些很難能幹的人,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這本書,會在"文學少女。"劇場版上映前的不久出版。
  趁著這個機會我想在此告訴大家,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晚,我一直為了到底要不要說而煩惱,但總是很在意,所以還是要在這裡說了
  
  請大家盡量要按照出版順序讀這一系列的書!!

  就是這麼回事。然後,我還有一個重要的請求。

  《~水妖》請務必要在《~巡禮者》後面,《~作家》之前讀!!

  按照順序是
  《“文學少女”和慟哭的巡禮者》
  《“文學少女”和懷抱花月的水妖》
  《“文學少女”和邁向神境的作家 上•下》
  請務必不要跳開《~水妖》,也請不要在《~幽靈》後面直接閱讀《~水妖》,雖然我知道,正在閱讀這本書的各位,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已經看完了正篇,但我還是要如此請求,還有如果身邊有打算開始讀這個系列的書的朋友的話,請務必將這一點轉告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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